母亲在一个周末坐火车来看望了赵琳,看着两个小娃娃,不住地感叹:“双胞胎都这么小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大一个呢。”临走时还勒令赵琳定期拍照片给她寄过去,她要好好看这两个外孙女长大。
叶欢特意请了休假,在学校附近租了个短期房子给赵琳坐月子,赵琳刚开始百般推辞,最终还是拗不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住进去了。
“你叫我一声姐,我就是你亲姐,跟我客气什么,我在银行工作,一个月也能挣点,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叶欢左一包东西右一包东西在前面走,赵琳左一个竹媛右一个竹婉在后面跟着,有叶欢在,什么产后抑郁,不存在的!
唯一让她有点焦虑的就是竹婉,刚出生就有黄疸,所幸不是很严重,不需要药物治疗,叶欢就每天下午把竹婉放在一个小篮子里搁在窗台上晒太阳,宝宝的小胖手在空中扑腾来扑腾去,经常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放暑假了以后,叶尘就来看赵琳和两个小家伙,抱着女儿,叶尘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一会抱抱竹媛,一会抱抱竹婉,努力维持着并没有什么用的公平。
转眼已经到了八月的尾巴,假期就快结束了。该上学的要准备返校,该上班的也该准备销假。
虽说小宝宝最好不要轻易离开妈妈,室友也很乐意帮忙带小孩,但照顾两个孩子还是太吃力。在叶家姐弟和赵琳的商讨下,竹媛跟着爸爸和姑姑去S市,尽管赵琳一开始并不十分乐意。
“你开学就大四了,每天太累对身体也不好,我也在S市工作,叶尘你不放心,我你还不放心吗?一年很快的,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叶欢这么劝她。
叶欢说的句句在理,看着她真诚的眼睛,赵琳总有百般不舍,也只能答应。
还有一个原因,赵琳只在叶尘那里听过,从来没听叶欢提及。
叶欢高中时和一个男生两情相悦,两人一起上了大学,大学毕业了以后很快就结婚了,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
叶欢比叶尘大了不少,在那个传宗接代还被封为圭臬的时候,叶欢被查出不孕不育。在婆婆三天两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下,叶欢和丈夫最初并不理会,但有些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夫妻俩最终相看两厌,好聚好散了。
失去了年少时最珍贵的爱情,又不被赋予孕育生命的权利,这成为了叶欢心里迈不过的坎。
赵琳知道,叶欢喜欢她、对她好,不完全是因为叶尘,而是发自内心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爱屋及乌,也很喜欢竹媛和竹婉。但在这些背后,也隐隐有想通过两个孩子弥补自己无法拥有亲生骨肉的遗憾的渴望。
最后,赵琳抱着竹婉,拖着被带到出租屋的那个旧旧的行李箱,回到了学校,享受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
毕业年总是很忙碌的,寝室里总是弥漫着被毕业论文折磨的颓废气息,好在,有一个小家伙在,焦虑好像变得很容易纾解了。
赵琳偶尔会把竹婉带到教室里,小家伙真的跟她的名字一样,乖乖的不吵不闹,见到人就笑,把人的一颗心都融化了,连老教授也一改平日里的不苟言笑,抱着竹婉让她喊“爷爷”,脸上全是褶子,还拿办公室里的小枸杞给她嚼着玩。
于是,院里的谈资从“六朵金花怎么怎么”变成了“六朵金花那里的小宝贝怎么怎么”。
一年时间在紧张和欢乐的交织中度过,毕业季总是充斥着离别和期盼的氛围。六朵金花都找到了各自的去向,有的要去南方、有的要出国、有的要继续读研、有的要回老家、有的就留在本地工作。她们约好了,不管相隔几许,一定要常联系,不要断了感情。
竹婉已经会叫“妈妈”了,有时候还会冒出一些新学的词汇,在这个充斥着年轻氛围和在哥哥姐姐的关爱下长大的孩子,总是更加无忧无虑,也更加活泼、自信。
赵琳捏捏她的脸,有时也会想着另一个,是不是也这样讨人喜欢?是不是也这样爱笑?
那时候通讯技术还没这么便利,赵琳对竹媛的思念只能通过短暂的电话和偶尔寄来的照片缓解。
好在,她们很快就会重逢,永远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