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琳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脸上因极度缺氧而发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从来没有逼迫过叶尘做什么，毕竟她也很反感被家庭琐事困住手脚，也不想让他太辛苦。但她从没想过，这些行为在叶尘眼里变成了她的不负责任和恃宠而骄，也没想过，他居然这么看她。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一见钟情是不是就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反而是多此一举，她是不是压根就不应该和他结婚，或者，当初就应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过自己的人生，甚至，不应该认识他。

然后，从小到大的一切都如同电影般在她眼前流过，她好像觉得自己的生命在缓缓流逝，呼吸已经变成了奢望。

真不想死啊。

“你放开妈妈！”

正在赵琳觉得一切就要这么结束了的时候，一声脆生生的小奶音把她拉回了现实，紧接着，脖颈处的力道骤然放松，她颓然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咳嗽起来，整个脖子里里外外都跟火烧一样疼痛，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熔断。

叶竹媛和叶竹婉本来躺在儿童房里睡得正香，然后就被客厅里的争执声吓醒。两姐妹手拉着手战战兢兢从床上挪下来，小心翼翼把门开了一条缝，刚好看到叶尘举起拳头要打赵琳的那一幕。

家里没开灯，只有月光稀稀落落从客厅的窗户投射进来，照在叶尘肌肉紧绷、颤抖着的，揪着赵琳衣领的手上，以及嘴巴红肿，丝丝血迹流出来，双目通红、视死如归的赵琳脸上。虽然看不清叶尘的表情，只有黑漆漆的一团盖在他脸上，但就像一个无脸怪物般，长久占据了赵文宣的噩梦。现在，它映在了叶竹婉微微颤动的瞳孔中。

叶竹媛冰凉的小手紧紧拉着妹妹的，她更小之前就见过喝醉的叶尘。那天她不过是吃小零食的时候掉了一颗在地上，叶尘当时就把筷子摔了，也不骂她，就粗暴地把她扯到自己身前，低着头，一副颓废的模样，狠命抽自己耳光，一遍遍说自己不配当父亲，这点小事都教不好她。

按道理，三岁多的小孩子还不太懂善恶之分，但叶竹媛十分笃定，她从还未记事起，就深深厌恶着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在叶尘狠狠掐住赵琳的脖子时，叶竹婉再也按捺不住，挣开叶竹媛的手，扑到叶尘腿边，毫不留情地咬上去，尖尖的指甲狠命挠着，痛得叶尘不自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让赵琳得以喘息。

“小贱人！”叶尘猛一抬腿，腿上的叶竹婉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还滑出去了一段距离，当即眼泪就掉下来了，但没发出声音，趴在地上起不来。

所幸叶尘的发泄对象也不在丫头片子身上，蹲下来又要去揪赵琳的头发。此时赵琳已经停止咳嗽，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躺在地上微微痉挛。

在叶尘的手即将碰到她时，手上突然一痛，低头一看，手背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几滴血滴滴答答掉在地上，再一抬头，发现叶竹媛手上拿着一片刚刚他摔坏的茶壶残骸，尾部还有一滴摇摇欲坠的红色，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黑洞洞一片。

叶尘莫名有点脊背发凉，他刚想教训一下叶竹媛，就见她丢下瓷片，拔腿就往门口跑，小短腿倒得飞快，在门边奋力一跳，小小的身体竟还把大门打开了。然后，她就冲到对面，开始咚咚咚敲门，一边敲一边喊救命，惹得走廊灯亮了好几层。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把叶尘吓了一跳，站起来就要去抓叶竹媛。可是刚站起来，要迈出去那条腿就被拽住了，惯性让他脸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缓过来点劲的赵琳哪受得了女儿被欺负，趴在地上，死死拽住叶尘，试图把他的双手制住。

可叶尘毕竟是男人，力量比赵琳大得多，曲起手肘，狠命捅在赵琳背上，她感觉胸腔都要被震碎，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最后，叶尘把叶竹媛捉回来，和叶竹婉一起丢回儿童房锁了起来。好死不死，对面好像没人在家，也只有楼下的几户推开门骂了几句又关上了，没有人知道有一间房子里正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不顾两个孩子的拍门哭喊，叶尘把趴在地上好似没了活人气息的赵琳拖进房间地板上，云雨一番之后，好似又怕真的有人察觉不对劲上门找麻烦，锁上房间和大门，晃晃悠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