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远处刚开始只有纸张那么厚的浪花慢慢靠近,逐渐变宽,变高,最后变得比蹲着的两个小孩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西葵清赶忙把赵文宣拽起来,让她屏住呼吸。
然后,两人被齐齐扑倒,被搅得在水里晃来晃去,最后又被运回原点,任由凉丝丝的海水席卷全身,带来短暂的舒爽。
西葵清躺在沙滩上哈哈笑个不停,赵文宣吐了一口苦咸苦咸的海水,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赌注,晃着他的手臂要再玩一次。
最后,玩疯了的两人被赵琳和王焕强行召回,坐在她们躺椅旁边的沙滩上吃水果。
赵文宣吃着吃着,突然想起西葵清和她说的赌注,便站起来,跑到便携旅行包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个玩具小桶,舀了点沙子,又蹲到西葵清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我刚想说呢,你就把桶拿过来了。”西葵清抱着大椰子吸了一大口,然后麻溜地规规矩矩躺在地上,一副砧板上的鱼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赵师傅勤勤恳恳干活,一小桶一小桶沙子往西葵清身上倒,很快,他的小腿就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两个妈妈正在躺椅上悠闲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哎,你家老西呢,刚刚回来就没见着人。”
“他啊,这边有认识的朋友,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
“噢,老西也挺辛苦,我每次上你家都几乎见不着,是该好好玩玩了。”
“嗨,给人拉货的嘛,自然多干多得。”王焕支起了点身子,“他想多攒点钱,到时候自己雇几个人组个车队,轻松一点。”
赵琳吃了块西瓜:“你家老西这么厉害,肯定能成。”
“厉害不厉害的,我都不在乎,只要家里人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就知足了,什么荣华富贵,都无所谓。”王焕靠了回去,看着不远处正在哼哧哼哧搬沙子的干女儿和躺在地上傻乐的儿子,勾勾嘴角。
赵琳顺着王焕的目光看去,眼里的笑意如潮汐般浮上来又退回去:“也不知道竹媛怎么样了。”
王焕愣了一下,她从来都不敢提及这个话题,生怕赵琳又回忆起伤心事,这还是三年来她第二回念叨大女儿,第一回还是没接回她的那晚。
大大咧咧的王焕难得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海浪的声音似乎离她们很遥远,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不说了,不说伤心事。”似是察觉了王焕的愣怔,赵琳换了个姿势,挤出一抹笑,“我就是突然想到,她们俩才一岁多的时候,我和叶尘就带她们去过一次海边,她们可能都不记得了,当时文宣还有点害怕,叶尘就抱着她,让她的小脚沾沾海水,慢慢不怕了才扶着她站着。”
她看着远处的海域,眼里又浮现笑意:“竹媛胆子就大很多,还不乐意我扶着,捡了只海星,抓在手里不让它走,最后还是因为把文宣吓哭了才丢回海里的。”
“我那时候觉得,我这辈子都会那样生活。”赵琳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啊——”
王焕嘴里漫上了点海水的味道,她拉住赵琳的一只手,对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但你现在有文宣、有我、有小葵,还有老西,不是吗?我们都在的,一直都在。”
赵琳另一只手藏在裙摆下面,死死揪住布料,让自己不要没出息地又哭了。
“而且啊,你换个角度想,叶尘他爸妈不愿意把孩子还给你,正是因为心疼她,那她必然不会过得不好,等她长大成人,有的是办法让她回家。”王焕拍拍她的手,让她振作起来。
赵琳点点头,这些道理,她自然是懂的,不然她拼了命也要把孩子抢回来。
但是,毕竟是和亲女儿骨肉分离,她时常觉得很愧疚,恨自己没有家财万贯、权势滔天,没有本事护住自己的孩子。
她只能安慰自己,叶竹媛这么聪明,身上又多了一股赵文宣没有的傲气和狠劲,要欺负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正说着话,赵文宣那边已经给西葵清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
她很是满意,西葵清也乐得看她兴致勃勃,况且——真的很舒服。
王欢看见了,“哈哈”大声一笑,拉着赵琳让她给她和西葵清合照,记录儿子变成小木乃伊,还说要洗出来挂墙上,大晚上吓人一跳用。
后来,赵文宣看着西葵清实在舒服,也躺在地上,让赵琳把她埋起来。
于是,两个小木乃伊并排躺在沙滩上,和妈妈们一起欣赏海滨美妙而又特别的蓝调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