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
“哈依!”
“我们手里,现在还有多少‘存货’?陈廉伯倒台,应该有不少他来不及处理,或者不敢处理的‘麻烦’,落到我们手里了吧?”
松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陈廉伯为了讨好我们,也为了自保,之前移交过来一批‘南天盟’在各地码头、货栈抓到的‘钉子’,还有几个知道玉芙蓉不少底细、但因为各种原因被边缘化或惩罚过的‘南天盟’老人,大约……二十几个。都关在西村地下的秘密囚室里。”
“很好。”川崎一郎点点头,走回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挑十个。要那种嘴巴比较硬,对玉芙蓉还算有点忠心的。然后,找最好的医生,给他们打上强心针,保证他们清醒,有知觉。”
松本和田中对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寒意,但还是应道:“哈依!那……之后呢?”
“之后?”川崎一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在昏光下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光芒,“中国人有句话,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雪子是怎么死的,我要玉芙蓉的人,十倍、百倍地偿还。她不是看重她那些兄弟吗?不是自诩重情重义吗?我就让她看看,她那些‘兄弟’,因为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冰碴:“用最钝的刀。从脚开始,一片一片,把他们的肉,当着其他人的面,活剐下来。剥皮,抽筋,剔骨。但不要让他们死得太快,要让他们清醒地感受每一刀,听到自己的惨叫,看到自己的血肉分离。整个过程,找最好的画师,给我画下来,越详细越好。最后,把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连同那些画,装进漂亮的礼盒里。”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用极其工整优美的汉字,缓缓写下两行字:
“芳魂已渺,遗泽犹存。谨以薄礼,奉还故人。盼卿笑纳,勿再挂怀。”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朵极其精致的、十六瓣菊花。
他将信笺折好,递给松本:“连同那些‘礼物’,一起,给我送到‘竹隐’。要挑玉芙蓉肯定在的时候,大张旗鼓地送。就说是……‘故人川崎’,对雪子姑娘不幸香消玉殒的一点‘悼念’,和对玉老板近日辛劳的‘慰问’。”
松本接过信笺,手微微有些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腥恐怖的场景,和玉芙蓉收到这份“厚礼”时的反应。这已不是报复,这是最极致的心理摧残和示威!
“那……剩下的那些人呢?”田中声音干涩地问。
“剩下的?”川崎一郎重新拿起那两颗玉胆,慢慢转动着,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忍,“找个热闹点的地方,比如西关码头,或者沙面附近。给他们换上干净衣服,收拾得体面点。然后,在他们每个人胸口,用烧红的烙铁,烙上‘南天盟’三个字,再烙上一朵小一点的菊花。确保字迹清晰,图案优美。做完之后,给他们每人喂点提神的好药,然后……扔到最热闹的大街上去。让他们自己走,自己喊,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抬起眼,看向松本和田中,那目光让两人如坠冰窟:“我要让全广州的人都知道,跟帝国作对,跟‘菊机关’作对,跟玉芙蓉扯上关系,是什么下场。我要让‘南天盟’三个字,成为广州城的噩梦。我要让玉芙蓉,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至于那个‘已死’的暹罗亲王……”川崎一郎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竹隐”的方向,“他喜欢装死,就让他继续装。等玉芙蓉崩溃,等‘南天盟’烟消云散,等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我再亲自去‘请’他。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哈依!”松本和田中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他们知道,阁下的报复,才刚刚开始。这场暗战,因为雪子的死,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温情的面具,变成了最血腥、最原始、也最残酷的丛林搏杀。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川崎一郎的“还”,比玉芙蓉的,更加彻底,更加凶残,更加……令人绝望。
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血雨腥风。而风暴的中心,“竹隐”宅邸中的玉芙蓉和朱拉图,即将迎来他们此生最严峻、也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