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还贴身?”许甯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
瞧这古风古色的风格,她这是魂穿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刹那,直到咚地一声,许甯和春桃才惊醒。
春桃捡起药膏:“也是,毕竟从鬼门关走过一趟,那些记忆也不好,小姐忘记也正常,正常…”
她的话戛然停止在许甯笑容灿烂的脸上。
好像、也许、大概也不太正常……
二小姐自小养在乡下,直到一个月前才被接入府中,
因着亲娘曾是大太太身边的丫鬟,又爬了自家丈夫的床,哪个女人能不怨恨呢,于是许甯的亲娘自生下女儿后就被赶出许府。
娘两生活在乡下,在许甯十七岁生日那天,她的亲娘就去世了,许府这才将她接走。
至于真实原因,是想将这个便宜女儿嫁给大腹便便的钱老板为妾。
钱老板年近不惑,家中更是妻妾成群,本来也没想卖个好价钱,许家对许甯的态度也是一般。
因此,许甯仅进府一个月,就先是被安排住在最烂的院子里,又是一日三餐馍馍稀粥,连出行都被限制,严令禁止进前院。
要不是前几天钱老板上门拜访,大太太才不会让许甯到她屋子里去,也就不会出现偷首饰的事件。
二小姐受尽了屈辱、委屈,脸上从来没有笑容,她进府时就是木然的,对待一切不公也毫无抗拒,毫无表情。
只有在被污蔑偷首饰的那次,她疼地咒骂、痛恨,但也仅仅是阴暗中野兽的无能嘶吼。
她太稚嫩了,没有羽翼,整个人像浸在阴雨里,痛苦折磨着她,就连自己也在折磨自己。
可现在,这长在阴暗中的野兽,竟然朝她笑了,笑得灿烂。
捡起的药膏再一次掉在地上,春桃这回没去捡了,两只手张开在许甯面上晃了晃。
“小姐,你没有鬼上身吧。”
“你还是许府二小姐许甯吗?”
面对发问,许甯沉默了。
许府…小姐?现代还有这个词吗?真不是骂人吗?
看见许甯一脸沉思,没有坚决否定她的话,春桃突然觉得寒风一阵,她抱着肩膀缩了下,探查了眼窗外。
黑漆漆的。
夜深人静,正是阴气最旺盛的时候。
“你是谁?”春桃退缩了几步,拿起床边的鸡毛掸子护在身前。
“我是许甯啊。”许甯趴在床上,眨了眨眼。
毫无疑问,这个回答天衣无缝。她确实是许甯,不过是现代的许甯。
“我不信,小姐不会对我眨眼睛。”
“…我只是睡太久了,眼皮有点痒。”许甯笑着安慰她。
“你骗人!小姐不会笑的!”春桃看见她的笑容,更害怕了。
啊什么人啊,原身都不会笑吗?难不成还要让她装成高冷霸道总裁,等以后出来一个帅哥,她笑了,小丫头感慨一句:“这么多年了,我家小姐总算会笑了。”
许甯被自己的脑洞笑得不停,不经意又扯到了屁股上的伤:“啊疼疼疼!”
“活该!”春桃狠狠道。
许甯疼了一阵,趴在床上,枕着脑袋,半咬着唇看着春桃紧张的模样。
刚刚两人又是嘴炮了一番,无论春桃问什么,许甯死死都咬住自己是许甯这个点。
因此也就搞成这种半信半疑的状态。
“唉,那你怎么才会信我是许甯啊。”她无能地叹了口气,搞不好这样下去真会被当成鬼。
无论如何,她就算是真的穿越了,也不想第一天就被绑在柱子上烧死,所以一定要让心腹大患—春桃先相信她的话。
“嗯…”春桃思索了一阵,想让她写自己的名字,想法刚出现就被否决了,先不说小姐才开始练字,她自己也不识字呢。
可她又说失忆了,就连想问别的事也无从下手。
“诶诶,要不这样。”许甯想到了方法:“鬼怕阳光,你等我早上起来,看还是不是我不就知道我不是鬼了。”
“对!”春桃眼睛亮了一瞬,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见她总算上道,许甯松了口气。
拍了拍枕头,使其更加柔软,不得不说这个古代的枕头,真是太硬了,里面装的什么,谷壳吗?
“那就让我们好好睡个觉吧,晚安。”许甯趴在枕头上,侧过脸满意地闭上眼睛。
太好了,闹了这么久她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管他什么事呢,等明天再说吧。
许甯这么想着,神思逐渐飘向远方,那里有沈斛的身影,脸庞依旧朦胧,似乎在看着她,伸出了双手。
骨节分明的手上展开的是两瓣剥开的大蒜。
“阿湫!”
许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是接二连三地喷嚏,被自动唤醒了。
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小丫头脑袋上挂着的一长串大蒜,再抬头,小丫头笑眯眯的。
“鬼怕大蒜,我刚想起来的。”
“…”该说不说真是搬起砖砸自己脚。
鬼怕大蒜,她刚好大蒜过敏啊!
许甯趴在床上,像坨无能的烂泥,躲不开,爬不起,只能任由小丫头将大蒜项链挂在她的身上,狠狠地又打了个喷嚏。
“阿湫!”
“春桃你个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