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面跳下来?”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安全跳下来,但腿却因缺乏锻炼抽筋了。
许甯揉着受伤的脚腕,将脸埋在膝头,声音闷闷的。
“才不是,我是不小心摔下来,好疼。”
没想到这荒郊野地刚巧碰上人,她的运气着实差了点。
许甯低着头暗想,可千万不要认识她啊。
“不信。”男人斩钉截铁道。
要不是亲眼见证少女自信跳下墙,又摔在草坪上的模样,男人真信了她的柔弱样。
“摔得很疼?”
许甯能感受到一道黑影正在逐渐靠近,直到将她全部笼住。
她忽而很紧张,害怕被发现身份,更怕又要挨板子。
她轻点了头。
“跳得倒起劲。”他嘲笑着评价道。
但他蹲了下来,似乎真在观察她的伤势。
许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自己的猜想。男人或许并没有看她的伤势,而是在盯着她的脸。
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许甯一把捂住脸。
男人轻呵一声。
”怎么这会嫌丢脸了?那么高的墙都敢跳,好歹让我见识是何方神圣。”
“很丑,怕丑到您,您快走吧。”许甯急着催促,声音掩盖在掌心,似乎在求饶。
男人一直在笑。
忽而胳膊被一道力道按住,不容拒绝地离开自己的脸。
许甯害怕露脸,但又不想被男人拉开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直站起身。
光明正大让他看!
“怎么,我喜欢跳墙出门不行吗?先生管这么多…”
她将脸颊边掉落的发丝顺到耳后,朝他露出微笑,不带丝毫善意。
“您家住海边啊?”
死吧死吧,就这样吧,她累了。
许甯破罐子破摔地想。
她看着眼前的穿西装的男人。
不知是哪家的少爷,五官立体,眉骨锋利,有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又带着几分凌厉。
许甯来不及想这张脸有些熟悉,脑子里只有一个呼声—
去告状吧。
她真的撑不住了,果然她这样摆烂的人不是当女主的命。
至今穿越快一月,她带着伤就躺了大半月,拢共吃饱一次,饿的啃床五次,痛得半夜狼嚎三十次。
细细想来,全是泪啊。
说不定被打死就能回家了,许甯乐观地想。
“许宓。”男人忽然喊道。
“你不是在前院……”
男人语气顿了下,皱着眉头看着相似的脸庞,眼前的少女和许宓如此相像,但宽大衣袖下的胳膊细的硌人,且她虽高高在上,气势并不凌人。
“不对,你不是许宓,你是她的堂妹。”
啊?这就是峰回路转吗老天。
他不知道许宓有个庶妹。
“对,我是许宓的堂妹。”许甯不动声色地抿唇。
“你怎么跑这来了,还穿成这样。”
得知她的身份后,男人的语气淡了许多,却有股教育自家小孩的感觉,让许甯更加怀疑他与许宓的关系。
爱人?朋友?或者…长辈?
许甯指了指墙头露出的桂花,“我想摘,然后就跳下来了,求您千万别同她们说,不然又要被罚了。”
立马将自己带入堂妹的身份,许甯哀求道,甚至揪住他的衣角撒娇。
“别告诉长辈们,好嘛好哥哥~”
呕…装嫩的代价就是恶心自己吗。
许甯被自己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面上还要带着讨好的笑。
“桂花呢?”
许甯愣了愣,想起自己浑身上下只有桂花香,却是一枝桂花都没有的。
唯一折断的一枝被她砸给了春桃。
男人抬起手就向她脑袋上崩了一下,满意地看她发出哀嚎,勾唇:“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男人踩着墙上的缝隙,一跃三步爬上了墙,枝桠颤动,落下阵阵香风。
在这花瓣纷飞的天空中,男人犹如天使般旋飞落下,整个动作利落唯美。
掌心握着一枝新折断的桂花,他送到她的面前。
“鲜花赠美人,堂妹。”
…
许甯忽略心头的悸动,吐槽:Strong男。,
*
许家祖上曾是世家大族,出过不少状元,这座园子便是在许翁仁祖父那辈建造。
雕栏玉砌,曲径通幽。
许甯跟着男人往前院中,暗自惊叹不已。
许家还真是有钱啊。
可是,再一想,就算有钱连块肉都不愿意分她。
抠搜得很。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瞧我做甚?”许甯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
“你离我那么远,是想做我的丫鬟吗。”男人挑挑眉。
“哪有。”许甯气势低微:“我觉得最好避嫌,毕竟我不认识你,男女授受不亲。”
“噢?男女授受不亲,堂妹,我还没给你介绍我的身份吧。”男人插兜走了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脑袋,使劲揉了两下。
“我叫严诲,和你姐姐许宓有婚约。”
严诲…
许甯脑子发懵。
严诲!
严老先生!!!
记忆中,温柔和蔼、爱喝桂花茶的百岁老人浮现—
“我的未婚妻爱上了他,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