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是我打猎来的。”许甯开着玩笑:“等我进去再和你说,饿死我了。”
仿佛为了印证一般,咕噜噜的声响即使隔着门也格外清晰。
许甯尴尬地一笑,等春桃接过东西,二话不说地爬墙。
幻想的是严诲一样利落的身手,但现实很骨感。
她爬得十分艰难,当她成功跳下院子时,浑身上下蹭满灰尘。
于是她只好眼巴巴地望着美食,跑去梳洗一番。
等她出来时,春桃已经将食物全部摆好。
两人就着难得的大菜,吃的格外畅快。
感受着总算舒坦的肠胃,许甯心情舒畅,和春桃搬出一张竹床,就这么放在院中躺着赏月。
“二小姐,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春桃抱着一只兔子,感慨道。
这兔子也是个不怕生的,安安静静地卧在春桃怀中。
“跟着我,总不会让你挨饿。”许甯壮言道。
“那您抓这些兔子,是送给我的吗?”春桃期待地问。
对上这双含着星星的眼睛,许甯实难忍心告诉她。
其实是准备抓来吃的。
“对,都是送你的。”
春桃闻言一把抱住许甯胳膊,摇来摇去:“小姐您真好。”
有这句话后,许甯此后隔天差五就去“打猎”。
大都是晚上,她蒙上面罩,犹如黑暗中行走的影子,找到没人的厨房搜刮一番。
每盘菜选择的量不宜过多,否则就有被发现的风险,有时她也会拿些生食,春桃的手艺不错,做的菜也很好吃。
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四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日许甯坐在梳妆台前,感觉脸上多了些肉。
“小姐,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春桃帮她编着发,忽然感慨道。
以前的许甯瘦得骨头都突出来,眼神黯淡无光,五官虽然端正漂亮,但瞧着像个人形木偶。
许甯摸摸脸,又提了提肚子上的肉:“是不是胖了。”
春桃点点头:“胖了,更好看了。”
照理说,世人以瘦为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胖了反而更漂亮,或许是肉皮撑起骨,她脸上的神色也更加丰富。
这话说的许甯高兴,她站起来,比了下和春桃的高度:“你瞧,我比你还高了。”
“这下小姐出去总不会被严大少爷当成小孩。”春桃严肃地说。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甯气地磨磨牙,早知道就不告诉春桃她被严诲赏了两个栗子的事。
“你还敢调戏起小姐了?”许甯叉着腰,扑过去挠春桃痒痒。
“小姐,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啊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昏黄的烛火照亮眼前的青石板,淡淡的香味从食盒中溢出,脚步轻声走过。
许甯照例提着食盒,时刻注意着四方动静。
忽然,黑夜中也窜出个身影,是从连廊下走出,鬼鬼祟祟的。
许甯心中警铃大作,几乎瞬间将自己掩藏在石柱后面。
石柱连接连廊,好在足够宽大,能够将身形全部掩盖。
背后紧贴着石柱,微凉的触感从衣服透进骨头,许甯噤若寒蝉。
她的手中紧握着饭盒,随时准备同黑影干一架。
随着一阵风划过。
来了。
簪钗相碰的清脆声响起,一阵萦香绕在她的鼻尖。
她看见石柱旁闪过一道影子,又很快从另一边划过。
竟然没发现她。
许甯缓缓松了口气,手中的力道骤然卸下,这才发现额上布满了细汗。
擦了擦汗。
躲过一劫的许甯不由地想:许府防护真是薄弱,这么久以来,差点发现她的也是个不怀好意之人。
她贴着石柱正准备走回连廊。
忽而瞥见另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地穿梭在前。
许甯再一个大惊,又缩了回去。
搞什么啊,追杀吗?再次贴上石柱的她已多了几分平静。
果然。
第二道黑影也很快地消失在视野之内,并没有发现她,反而追随第一道黑影而去。
…
许甯盯着两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充满了疑惑。
直到确定没有第三人之后,许甯这才摇晃了下僵硬的腿脚,走上连廊。
“叮”的一声轻响,许甯只觉硌脚,她下意识地顿时脚—是只发钗。
她弯腰捡起来,发钗是蝴蝶样式,蝶翼由翠鸟羽翼粘成,蝶须由两根颤枝构成,最顶端各辍着米花大小的珍珠,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莹光。
这大概是第一个黑影落下的,她惊慌失措地跑过,连东西掉落也未察觉。
许甯在手中把玩着这发钗,忽而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