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先生对许翁仁说:“她也算是我的学生,岂有不管教之理。”
许甯松了口气,难得感受到一丝真情。
教书先生姓文,叫文颐,曾参加科举取得秀才之名,许甯曾也一度怀疑他是封建制度下的产物,后来想他与许玮能为师徒,又能教女学生四书五经,必定非凡。
“多谢文先生。”
“先出来吧。”文颐道。
许甯缩着脖子迟疑片刻,仍是不敢。
敌众我寡,而最重要的许玮还未表态。
从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许甯也大致猜到了许玮的用意。
他将她带出偏院,又要让她同严诲坐一处,而且不抵触她与严诲玩闹,无非是想要----
“他们打死我,我就不能帮许宓嫁给严诲。”
许甯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
许玮用一种很难辨的目光看她,似乎惊奇她如何猜到。
“你不救我,许宓喜欢戏子之事迟早被严家知道,到时你们逃得了严司令的气焰吗?”
许玮向来很有继承人的觉悟,她猜想他或是自己发现许宓的秘辛,或是许宓逼迫他,但无论如何,他都选择了不让许宓作为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会令许府很被动。
即使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庶女,他也觉得稳妥些。
“你想要什么?”许玮看向她,一改亲热,眼中全是算计。
“你救我,我勾引严诲,帮助许宓逃出困境。”
“我答应你。”
就在他说下这句话之时,许甯从桌下爬了出来。
下人涌上,纷纷想抓住她。
许玮手臂舒展开,拦住他们的动作。
“玮儿你”许翁仁不解,太太更是痛骂:“我知晓你一向懂情谊,可她对父母不仁,又自甘下贱…”
“娘”许玮打断她的话:“我先把二妹妹关起来,我们再商议后事如何?否则我不会把她交出去。”
太太一向懂的自家儿子的脾气,说一不二,僵持许久才放弃:“按你说的办。”
*
许甯被许玮关到隔壁小屋子里,另在外留下数十人看管,就是怕她手脚伶俐逃出去。
她站在屋里晃悠了几圈,计量着后续。
毫无疑问,她的命暂时保住了,至于要不要勾引严诲,又如何勾引,许甯决定交给未来。
很快,判决书就下来了。
因德行有亏,要被驱逐到院子外的破庙里诵经礼佛,而今天,她需在祠堂跪满一夜。
许甯认为这不算坏消息,至少以后出门不用再爬狗洞。
祠堂靠近太太的阁楼,是一栋极为阔气的建筑,从上至下摆了三层排位,全屋用火烛照亮。
红澄澄的环境让许甯心里都发颤。
大门上了锁,屋外电闪雷鸣,她装模作样地跪到所有人离开,俯身仰倒在草垫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来时肚子咕噜噜叫唤,排位下的蜡油凝结了厚厚一层。
她还在祠堂。
她感到有些无聊,望着头顶精巧绝伦的雕刻,她有了主意。
“有人吗?我要去茅坑。”许甯起身,敲了敲大门。
许久,门外传来声音,带着睡醒的喑哑:“二小姐你再忍忍吧,很快天亮了。”
“不行,我憋了一晚上,你不放我出去我就就地解决。”许甯放出狠话。
在祠堂大小便,也亏是二小姐能想出来,如果真被发现,那他也别想兜着走。
“诶!我这就放你出来,您憋着点啊,千万别漏了。”守门人几乎立刻以最快速度开门。
随着门敞开,“二小姐?”话音未落,一个烛台猛的劈向他的脖颈处。
他只来得及看见烛台后面容,似乎在说抱歉…
许甯摸了摸他的脖颈,发现没出血,又探了下鼻息。
还好,只是晕过去,她安心地走出祠堂。
此时雨停,石板积聚着雨水。
夜深人静,时不时有风刮过的痕迹,沙沙作响。
对于偷食物,许甯再是熟悉不过。
趁着夜色浓重,她躲进厨房中吃了个大快朵颐,然后看见案桌上精致小罐装的辣椒粉。
思索了一瞬,她选择带在身上。
回去时,错过阁楼。
这座精巧的阁楼共两层,周围开窗建在假石上,绿荫掩映,上书着:留翠阁。
她想起春桃说过,她的前身就是在这被打死。
于是带着报仇的欲望,许甯悄悄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