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我就不去了吧。”许甯偷偷地往旁边溜。
鬼鬼祟祟的动作还没走多远,就被拎着后领带回来。
严诲居高临下,眼神格外认真。
“我想你陪我去。”
“就当这些日子帮你的回报,不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轻,拂在脸颊上,带来一阵酥麻。
许甯浑身颤了下,坚决把这颗毒瘤往旁边推,紧接着摸着耳朵说:“可以,当然可以。”
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恩人,她确实没办法拒绝。
严诲笑着点下头,随即拉住她往车上推。
坐上雪弗兰后座,她再次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想起百年后的严老先生爱桂花茶,她寻找着,最终在车挂上发现一株干枯的桂枝。
许甯盯着桂枝看了许久,又转过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严诲。
他今日穿着深灰色西装,周身气质矜贵沉敛,叉手随意靠在椅背,闭眸。
这可不太像他平常耍赖的模样。
难不成真的发现了许宓的奸情,要去抓奸?
虽然她很乐意做这件事,但奸夫是沈斛的话…
她顿时感觉坐垫太硬,屁股都有些疼,到时候是给严诲主持公道,还是帮助沈斛逃脱呢。
嘶…真是个难题。许甯咬着手指想。
车疾驶在街道中,很快停在听澜阁,严诲下车走在前,脚步沉沉。
这下,她越发觉得猜测为真。
虽然平常严诲不太靠谱,但实际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很难不保证他打听到了什么。
“先生、小姐,请进。”
堂倌上前牵引,许甯今天穿的是螺青色旗袍,头发梳成最简单的发髻,在肩头垂下一缕,朴素温婉。
可这温婉没保持多久。
她心里装着事,也就忘了脚下过高的门槛,一绊,当着全场的面扑在地上。
“啊!”一声尖叫从喉咙发出。
“扑哧!”
“哈哈哈哈哈!”
随着她四仰八叉摔倒在地,全场哄然大笑。
许甯手撑在地面,默默挡住了脸。
“快起来,真丢人。”
严诲也没想到有人走着走着还能摔跤,赶忙上去扶起,语气虽硬,动作却很温柔。
将她半搂着,用身体挡住所有视线,扭头却看见她光着右脚。
白皙粉嫩的脚趾从旗袍下露出,严诲赶忙拉开视线,又一想,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扭头继续看她。
“我的鞋坏了。”许甯遮住脸,有些难堪地把鞋拎在手上,给他看。
她穿的细高跟,鞋跟已经断裂,吊在鞋上一荡一荡的。
严诲深深地吐息:“腿没伤到吧?”
“没有。”
“先上去,等会叫人再买鞋。”
许甯还没来得及点头,一声惊呼抑在嘴边。
“你干什么!”她砸着严诲胸膛。
原来他不顾众人视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包厢走去。
许甯没敢睁眼,但知道自己脸已经快红成猴屁股,严诲突然来这么一下,比她当场摔倒社死更可怕。
“严大少爷难得大驾光临,三楼有请。”一道声音略粗,带着些讨好的语气出现。
有些熟悉,许甯悄悄叉开手指,从指尖缝隙处看见了韩叔。
他还是一如即往地穿长衫,作为茶园老板,不显市侩,反而有几分儒雅风流。
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
许甯赶紧又把自己遮严实,决计不能让他看出来。
在许甯着急忙慌到处遮掩时,韩先觉已经认出了许甯,虽然早知她与严诲有关系,但真正看到时,心里还是为自己侄子升起一股悲伤。
和许宓不同,虽然沈斛表明他要接近小甯,也是为了复仇。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沈斛对小甯绝不一般。
就如前几日,他告知沈斛小甯要花钱见他后,沈斛就没再出去演出,每日除了表演外,就是在茶园里等着。
时至今日,等了五日,沈斛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愈发焦躁。
他去找他,说他思春,爱而不得,反而被他一脚踹出,说是因大仇未报,关键人物又不出现才焦急。
可是,现在在对面定定注视着小甯的又是谁?
韩先觉趁着间隙,对着对面沈斛做了个嘲笑的表情。
*
落座于三楼的雕花木栏包厢,里面有一对梨花椅,正中摆着张茶桌,上面摆放着糕点茶水。
许甯被严诲放在椅子上,身后垫着软垫,她靠着,小声地对他说:“你让他走。”
严诲不知她认识韩先觉,只当小姑娘害羞,于是转身对着站在旁的韩先觉说:“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