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翠嘴角勾起笑,“你俩要是起来,便是与我作对。”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朱秦游的膝盖有千斤重,她拉着阿姐的衣袖,带着祈求。
林知梧不知是善心大起,还是为何,开口说:“张大姑娘,凡事要留有余地。”
“唉,林姐姐,这您就不懂了。”张翠翠高傲仰起头,一张脸上得意快要溢出,“我这是替天行道,您看看,什么样的人都能来跟我们平起平坐。”
林知梧轻轻摇头,只可怜这女子不知其中要领。
朱姒幼抬头,张翠翠在光照耀之处,如此洋洋得意,高傲自大。
得知张翠翠在教训朱秦游,裴南庆带着乌压压的同窗袭来,围满四周,均是来看笑话的。
倒是有几个小官员子女开口说这般太过分。其余高官子女均是闭口不谈,看清现场是在做什么之后连忙找借口逃走。
张翠翠扭头看向裴南庆,轻挑眉,“如今南庆哥哥再看看,到底是谁好看些?”
没想到裴南庆无意中调侃朱秦游长得美这件事被张翠翠记住,在这种场合之下,他十分受用,认定两位女子是为了他才这般。
朱姒幼抱着双目无神的朱秦游,下巴轻轻在她脑袋摩挲,闭眼片刻,再次睁开之时已经下定决心。
颤抖着开口:“我要见瑞王。”
“……”
四周人没听清,待她再说一遍之时满满都是嘲笑。连官兵都觉着她异想天开。
唯独一位官兵,细细打量这位蓬头垢面,身着墨绿色的女子,总觉得很眼熟……与记忆中的一位布衣女主重合。
这不是……瑞王救下的姑娘吗!?难道说她与瑞王有什么勾当!?
吓得他腿一软,这可不是他得罪得起的。连忙上前搀扶。
“姑娘快快起来,地上凉……”一改方才得势高傲的模样,连忙将地上的朱姒幼扶起。
可惜朱姒幼甩开他的手,定定看向他,半晌开口:“我要见邢洛珝。”
大庭广众之下,敢直呼瑞王名讳,简直是想死了!
官兵都开始迟疑,四周的人也想要离开,却被裴南庆死死拉住,他的确怕这女子真与瑞王有瓜葛,好歹有人垫背。若是没有……这么多人一同看笑话,岂不是美哉。
张翠翠略带疑惑看向裴南庆,只见裴南庆轻轻点头,她的胆子又壮大起来,好歹裴家是从五品骑都尉,比她家从七品上好得多。
“瑞王殿下也是你配喊的?何人不知瑞王殿下疾病缠身,冬日足不出户!”
一脚踹向朱姒幼,武将之女力气很大,朱姒幼东倒西歪,怀里护住朱秦游。
最后的希望好似破灭,她都快忘记原文中写邢洛珝这个病秧子,冬日不会出门的。
她目光朝向一旁的官兵。
方才认出她的官兵微微愣住,随机挪开目光,他不敢赌,万一瑞王的确与她不相识,莫名其妙去闯瑞王府,他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可偏偏,邢洛珝来了。
枫行的声音很大,气势十足,震碎在场所有人看笑话的心,“瑞王殿下到——”
邢洛珝穿着狐皮大氅,这天对他而言太冷。
院里的梅花朵朵,含苞待放,有些要已经半开,他所到之处增添一份温暖,绽放出花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起她的满身狼狈。
平日里瑞王在外人面前不会给一个糕点丫头面子,今日却如此温柔。
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轻拉着朱姒幼的手离去。
朱姒幼紧紧握住朱秦游的手,怕不抓紧些,她与她就走散了。
回眸四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裴南庆,与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张翠翠,两人瞠目结舌。一旁的官兵恭恭敬敬,他们在旅行职务,自然不多畏惧。
看笑话的人抱成一团,生怕自己被牵连。
枫行叫人留下来处理,在瑞王进门的这一刻,管理学堂的官员也立刻从勤王府出来,马不停蹄往回赶。
瑞王府之中,朱姒幼与朱秦游洗干净,换好婢女准备的衣裳,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乖乖坐在侧殿等待邢洛珝。
咳嗽连连,从远方传来,若隐若现。朱姒幼觉着心下惭愧,可她别无他法。
病美人唤朱姒幼去寝殿,她脚下一刻不敢耽搁,出门时回头,看向双眼无神的朱秦游,心在滴血。
都怪她,让阿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