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她终于不是刚刚来的那个弱女子了!
洋洋得意之时,院落中笛声悠扬,是凄苦,是悲肃,她闻声望去。
白狐披肩下的墨绿色尤为耀眼,他与院中的竹子融为一体,转眼间便不知所踪,小雪飘下,挡住他的白狐披肩,绿竹遮住他的身影。
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淡漠,他连名带姓呼唤:“朱姒幼。”
险些摔下,点点雪粒随风飘落,她趴在围墙之上,紧紧抱住围墙。
责骂顿在嘴角,他转身往屋子里走。
“邢洛珝!”
停住脚步,并未回头,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好似染上哭腔,“你要抛下我吗?”
他瞳孔猛地缩紧,不属于平静之人的心跳如雷,刺破他的耳。一双手紧紧掐住指尖,直直泛白,又染红。压下心中的异样,可耳边依旧回荡着:
“你要抛下我吗,母妃?”
小小的邢洛珝死死抓住梅贵人的手臂,得到的却只是狠狠地甩开。
旧衣破布,梅贵人步履阑珊,缓缓去到大雪之中。一枝梅花从院外伸进来。她只觉得不可能,这梅,也来看望她。
伸手去触碰,犹豫再三选择折断。
拿着梅,踮起脚,舞动在大雪之中。雪白落在肩头,如同初见圣上之时的白绫。
她腰如约素,回眸一笑,雪花也不忍落在面庞,遮住千娇百媚的笑。
邢洛珝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只知道冬日无炭火,冰冷万分。母妃将衣裳都给了他,衣裳堆里,只露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
雪越下越大,她画出的山河再次被掩盖。无力倒在大雪纷飞之中,伸出手去握住一朵雪花,可惜,再看之时,已然消散。
“母妃——”
细小的手握住已冰冷万分的手。
温暖是会传递的。
她想着,起身,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可看见这孩子的脸,她便舍不得离开,紧紧抱住属于她的唯一温暖。
朱姒幼因雪落在围墙,起身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她猛地一扭,双手撑住地。
才让想象中的摔倒不那么疼痛。
朦胧间看见邢洛珝飞奔而来。
青丝在后边追,墨绿色衣袖随风飘荡,他的脸惨白没有血色,毫不犹豫地跑向她。
朱姒幼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拍拍身上的灰,碰到膝盖的一刻,目眦欲裂。
怎会如此痛。
却又立刻挤出一抹笑。
被邢洛珝看见哭哭啼啼的模样,定是要嘲笑一番。她扬起牵强的微笑。
却被人拉入怀中。
大脑无法处理突如其来的状况,朱姒幼呆愣愣地任由他抱着。
温热的气息直扑面庞,反应过来的朱姒幼连忙推开他,“啊——男女授受不亲!”
“……”邢洛珝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居然去抱朱姒幼。
一张脸回上些许血色,眉头猛地压低,“你来做什么。”
没有办法询问的模样,只是在赶人走。
朱姒幼松一口气,这才是邢洛珝嘛!
正准备蹦蹦跳跳跑去他身旁,奈何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偃旗息鼓,又怕被看出端倪,只得牵强扯出一个笑。
邢洛珝转身,却不抬脚。
果不其然,朱姒幼连忙叫住他。
“诶诶诶……你过来扶我一下啊!”伸出手,耍无赖。
他不挪动,朱姒幼便哀叹连连,“你的牛,你的马,为了来看你是否身子硬朗,才如此狼狈,没想到你个……”
话还没说完,邢洛珝已经扶住她的胳膊。
“疼吗?”难得露出疼惜。
抓住机会,朱姒幼连连点头,拉住他的胳膊借力。邢洛珝被拉得不舒服,想要抬高一些手臂,谁承想朱姒幼反应激烈,连忙拦住他。
义正言辞道:“不许抱啊!”
“呵。”邢洛珝脸上毫无一丝表情,平静地说:“本王也抱不动你。”
“朱姒幼,少吃些吧。”
他挑眉时染上一丝丝得意。
走到一半,朱姒幼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于是笑着说:“总比瘦瘦弱弱的好!免得哪一天驾鹤……”
突的瞪大双眼,连忙拍打自己的嘴,“呸呸呸!”举起手来,三根指头竖起,“老天爷在上!方才我胡言乱语,切不可当真!”
邢洛珝觉着好笑,他自知是命不久矣,知她爱胡言,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她十分严肃:“邢洛珝必定要长命百岁。”
“你的希望要落空了。”他声音淡淡。
“差多少,老天爷,你用我的补上!”她想也没想。
“朱姒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