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认真观察,邢洛珝便垂下眼皮,他声音听不出来情绪,“那便不打扰朱姑娘了。”
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去。
这副受欺负的模样,还是邢洛珝吗?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采菊从殿外走进来,身旁还跟着小女孩,她见着瑞王要走,连忙朝着朱姒幼说:“朱姑娘,奴婢把小姑娘带来了,好似听闻你们还未用午膳呢。”
她微微挡住邢洛珝的去路,笑眯眯地说:“刚好殿下也没用午膳,不如奴婢把饭菜一同端上来?”
朱姒幼第一时间没有回应。
邢洛珝冷冰冰开口:“不必。”
“可是殿下好几日都未......”采菊在邢洛珝的冷漠注视下闭上嘴,她赶紧低下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这才是熟悉的邢洛珝嘛!
等等......他好几日没吃饭了?
朱姒幼心中一软,罢了,就一起吃个饭而已,没事的。
她试探着开口:“不如殿下留下来一同用膳?”
半晌没有回应,朱姒幼不太在意,或许他已经走了,又或许......她一回头,邢洛珝静静坐在木椅上,撑着头闭目养神。
小女孩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朱姒幼伸出手呼唤她:“小宝,来我这儿。”
偷偷瞄一眼邢洛珝,小女孩缩着脖子往朱姒幼身旁走。
她来到朱姒幼怀里,不好意思地努嘴,小声地说:“他好凶哦朱娘子。”
“嗯!他一点都不温柔。”朱姒幼附和。
只见邢洛珝勾起嘴角,他缓缓睁开眼,见一大一小在“低声”蛐蛐自己。
这寝殿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偶尔他会想起来这个闹腾的姑娘,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想别的事,一个人在冰冷的寝殿里思考。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诫他,把她弄走,一辈子不要出现在瑞王府。
但他却无比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他的寝殿太久没有生机了,只有无尽的棋子落下的声音,多一分少女的嬉笑,他的心才像是活过来。
“我是否可以换你平安呢?”
他的声音极小,但男子独特的嗓音像是刻入朱姒幼的心底,她茫然抬起头,不解地歪着头,“你在叽里呱啦什么呢?”
没想到她听见了,幸好不知他在讲什么。邢洛珝没给她回应,但她并没有追问,早就习惯这样的邢洛珝。
采菊见两人说完话,才招手让小婢女跟着进来,一盘盘朱姒幼爱吃的饭菜端上桌,香味瞬间充斥整个屋子。
“哇——”小女孩笑眯眯地指着清蒸鲫鱼,“我想吃这个!朱娘子,可以吗?”
“可以呀。”朱姒幼用公筷给她细细挑出来鱼刺,幸好是鲫鱼,鱼刺并不多。她挑得仔细,确定了没有鱼刺才喂给小女孩。
美滋滋吃完,小女孩抬起头,十分疑惑,“为什么这位公子不吃呢?”
闻声,朱姒幼抬头,对上邢洛珝无辜的眼眸,她扭头看向四周,不知婢女都去了哪里。
“可能他不爱吃吧。”朱姒幼回应小女孩。
却没想到邢洛珝会开口说话:“我想吃。”
她静静等着他继续说,奈何这人故意不说话了。
“......”朱姒幼心里特别想给他一拳。
真是奇怪,大名鼎鼎的瑞王用膳,也不知道婢女去了哪里。她带笑,“殿下想吃什么?”
“鱼。”
一问一答,又不主动开口。
朱姒幼替小女孩把嘴擦干净,夹起一块鱼肉放入邢洛珝碗里,“您请用。”
鱼肉白嫩,美中不足的是上面翘着一根鱼刺。
邢洛珝没动。
朱姒幼才不管这位大爷,多夹了点菜给小女孩。
大口大口吃完,小女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朱娘子,我想去外边玩......”
“嗯,去吧。”她说完才看一眼邢洛珝的脸,毫无波动。
这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邢洛珝还是没有动筷子。
朱姒幼无奈开口:“你的婢女们呢?”
乖宝宝邢洛珝无辜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来今日没人给他挑鱼刺,他真的一口不吃了!
朱姒幼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很快将鱼刺给他挑好放在碗里。她微微颔首:“喏,吃吧。”
“我手痛。”他莫名其妙来一句。
这把朱姒幼气笑了:方才手不痛,这会儿痛?她才懒得理他。
咳嗽声又来了,邢洛珝捂着嘴,一副难受的模样。她想起来,他好几日没好好吃饭了,也可能是因为手痛不舒服,加上婢女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开口让婢女喂他。
为他顺背,见他缓缓平静下来,朱姒幼端着碗来到他身旁,一口一口喂他吃。
邢洛珝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声音很轻:“谢谢。”
第三次了,今日的邢洛珝好似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