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邢洛珝今日还是乖乖的。朱姒幼虽然心底还是有气,但看在他乖巧的份上,总算是乐意坐回他身旁了。
“邢洛珝,问你件事呗。”朱姒幼打算进行自己的计划。
她饶有兴趣地撑着脑袋,笑意将邢洛珝包裹,眼眸带着点点星光。
“嗯。”等待她开口。
朱姒幼不紧不慢地说:“管理夜市摊位分配的官员,他的马车是不是红顶带几缕蓝带的啊?”
“……”
他笑意淡下来,这狐狸尾巴又摇起来了。
“问枫行。”他淡淡的。
“哦~”她轻轻点头,见好似问不出来什么,便打算转移话题。
没想到邢洛珝竟然罕见地再次张口:“明日,他要去城北村。”
“嗯??”谁要去?朱姒幼眨巴眨巴大眼睛。
满满的疑惑砸在邢洛珝眼底。
但他视而不见,目光盯着她脸颊的一丝划痕,心底升起怜惜。
“疼吗?”他柔声问。
朱姒幼满脸问号,“啊?”
她跟不上邢洛珝的思维,分明应该说“他”是谁,现在又问她疼不疼。
没得到回应,只有男人灼热的目光。
朱姒幼眨眨眼,她虽然对很多情感的感受不强烈,却也知道此时此刻,邢洛珝绝不是冷淡。
“邢洛珝,你这什么表情啊?”她玩心大起,带着点点邪笑,故作可怜地叹一口气,“那你……”
“给我带薪放假半天呗。”她笑眯眯。
少女娇俏的模样刻入他的心尖。
从来没见过这般明媚的女子,既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时不时露出狐狸尾巴,又很单纯,喜怒形于色。
他深藏于宅院之中,很少参加各种宫宴与诗会,第一次见朱姒幼时,她便已跳河相逼,要退婚。
而她,与他第一次相见,惊恐浮于表面,一会儿故作可怜,一会儿明艳动人。
他刚开始还不确定,直到她提出要让朱秦游上学堂时。
明白了,他一直寻找机会弄死的女子或许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她于从前分明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他喉结轻轻滚动,化作一声:
“好。”
少女笑吟吟,因他的一句应允,开心地手舞足蹈。
想问她要去做什么,但她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罢了,反正有暗卫一直观察着她。
但心底依旧希望,她能亲口说要去做什么。
“诶!对了!邢洛珝。”她笑过之后,扭头瞧见他平静的模样,“你用膳了没?”
“还未。”
“快快快,我给你熬了羊肉汤,可香了!”她隔着丝绸料子,拉过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小酒窝明晃晃吸引他的注意力,“走呀,走吧!”
撒娇要带他走。
不曾饮酒,却已然迷醉,邢洛珝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知早已变得缓慢的心脏再次热烈跳动。
就这样,让时间再慢一些,他如此贪婪。
午饭之后,朱姒幼将朱初青留在府里,她匆匆离去。邢洛珝在院子里帮她看孩子,坐在竹木椅上,静静研究棋局。
对面坐着云晏歌。
“我是真佩服了。”云晏歌突然开口。
打破棋局的平静。
邢洛珝头也不抬,纠结着落下一颗白子,才缓缓开口:“掐头去尾。”
“今日,你这姑娘拦我,你可知为什么?”他一想起来就连连惊叹。
故作神秘,却没想到邢洛珝压根不会猜。
时间好似在此刻停止,云晏歌满怀期待地看向邢洛珝。
嗯……邢洛珝思考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点?他的耐心都快等没了,脸上期待的表情渐渐消散,云晏歌眨眨眼。
看着邢洛珝终于有点动作,他又满怀期待。
咬紧下嘴唇,准备说个让邢洛珝吓一跳的话。
但邢洛珝只是平静地将一颗棋子轻轻放下,并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表兄!”云晏歌眼角抽搐,“你猜不猜?”
“猜什么?”邢洛珝像是一滩死水。
“……”
和邢洛珝聊天真是浪费时间,他索性直接开口:“她来追我,抢瓷器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你让她来的。”
“但,她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不许别人拿走。”
说罢,他似乎有些感慨,看向天花板,轻轻摇头:这姑娘比他想象中好太多,完全不像前几年听说的那样。
邢洛珝缓缓抬起头,死气沉沉的眼眸中,春风拂过,他的纠结与迟疑,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得到肯定。
落下的棋子被他收回,黑子紧紧握在手里。
他重复着,一字一顿,“母,亲。”
母亲。
朱姒幼说的是母亲。
他垂下眼眸,遮住泛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