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姒幼没见过他,自然是不知道他在什么日子里当差。
便也诈不出什么来。
她不语,让小厮心底恐慌更甚。
“好姑姑,求您给小的说说!”
“好吧。”她假意松口,嘶地一声,“红顶蓝飘带。”
小厮正准备开口,又不由怀疑起眼前人的动机,找寻一套好衣裳,何其容易,若他不小心泄露了官员的马车,岂不是杀头之罪。
但万一眼前人真是个高官婢女,那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左右为难,他只得打哈哈,“姑姑若是有事便来叫小的,小的先去给贵人挪马车!”
朱姒幼拉住他,颔首,一副不屑的模样,“我家公子的事耽搁了,你可是赔不起的。”
说罢,她从袖子里拿出一片瓷器碎片。
“!?”
在如此高规格的酒楼混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皇家的瓷器,虽然是碎片,但也表明此人能进宫中,亦或是在某位皇子手下做事。
私自藏起来破碎瓷片可是砍头的大罪,但眼前的女子气定神闲,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警惕地看向四周,神神秘秘来到朱姒幼身旁,声音压低,“姑姑,小的知晓那是马大人的马车……姑姑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他近日不曾来。”朱姒幼笃定地说。
小厮更加确信她的身份,连连点头,“听闻近日马大人公务繁忙,小的也不知为何不曾前来。”
朱姒幼轻轻挥手,“没你的事了。”
她起身往外走,心底不由松一口气,不免感叹这小厮呆头呆脑的,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若是她知道私藏碎片,是砍头的大罪,就不会这样想了。
走走停停,突然停下脚步,诶!她反应过来,邢洛珝说的……
“他要去城北村。”
是指官员吗?
心底的大石落地,或许当真是这马大人。
她想了想,正准备往茯羽铺子走,但官兵开始巡逻,瞧着锣鼓,“走走走,要宵禁了——”
啧啧啧。
真是不巧。
她只得往瑞王府回。
正巧遇见熟悉的巡逻官兵,这不是守着他们摆摊那条街的小兵吗?
朱姒幼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小兵见着她,眼眸唰地明亮起来,朝着她笑,“朱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朱姒幼眨眨眼,这人还认识自己呢?
她笑一笑,“去那边。”随便指了个方向,她便匆匆离开。
小厮伸着脖子瞧,心里盘算着,这姑娘要去的方向,难不成是吴王殿下的王府?
吴王殿下人还没回来,小婢女便先行一步。
他突然明白,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了。
马大人!别怪小的!
朱姒幼从侧门走进瑞王府,美滋滋的表情也不藏,一蹦一跳。
拐角处见着平安在舔爪子,她还蹲下与它玩了好一会儿。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一抹幽蓝悄然靠近。
直到阴影将她全部笼罩,她才后知后觉抬起头。
又是这般落寞的神情,她时常在想,邢洛珝的过往是怎么样的,为什么每每都是平淡中带着一丝悲伤。
像死气沉沉的湖面。
“吓我一跳。”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玩平安的小爪子。
邢洛珝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气氛越发尴尬,似乎周围温度下降几分,她无奈瘪嘴,“干嘛不说话?”
起身,立于他身前。墨绿色的长袍垂地,她眨巴眨巴眼睛,无奈地笑笑。
大抵是因为天色已晚,他的目光不再是白日的冷淡锋利,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柔和,整张脸透着微微的暖色。
邢洛珝依旧沉默。
朱姒幼皱起眉头,轻轻摸上他的脸颊,能感觉到身前的男人明显一愣,看向她的目光也掀起波澜。
“好冷。”她轻声说。
咽下准备说的后话:你是人是鬼呀?
怕说出口,邢洛珝又要生气。
她讪讪一笑,收回手,指着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你来赏月的吗?”
邢洛珝随着她的目光扫过月亮,学着她的模样,伸手指月。
却被她轻轻握住手腕,他不解地回头,只见朱姒幼笑眯眯道:“指着月亮,是会被割耳朵的哦~”
略带沙哑的声音中,藏着无限魅惑,邢洛珝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即反应过来被她骗了。
他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外边冷,先回房吧。”他低语。
“邢洛珝,先问你个事呗。”她笑得狡黠。
邢洛珝淡淡一瞥,等着她开口,朱姒幼俏皮地抓住他的胳膊,“那马大人明日何时去城北村呀?”
“……”
邢洛珝没分给她半点眼神,轻轻拂去她的手,自顾自地往里走。朱姒幼站在原地,不解地眨眨眼,哭丧着脸,“别走那么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