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一蹦一跳往外走,嘴里念叨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朱姒幼蹑手蹑脚来到邢洛珝的偏殿,乖巧地坐着等待。邢洛珝屋里的灯似乎灭了,她眼瞧着不会是要让她等一整夜吧?
想着便要起身,正巧邢洛珝掀开珠帘。
“要去哪?”他的声音掺杂了夜的寒冷,不似方才的温润。
朱姒幼只得笑笑,连连挥手,“不去哪里……”
说着,她突然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殿下今日又不好好用膳!”
“哪个嘴碎的?”邢洛珝虽然是这样说,语气却不自觉温和下来,他来到她的身旁落座,“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有呢!”她似乎是在邀功,摸着瘪瘪的肚子,“我可是专门把肚子留给咱瑞王殿下呀!”
“嗯。”他轻轻点头。
朱姒幼故作惊讶:“你不感动吗!?”
邢洛珝淡淡一瞥,冷不丁开口:“给你加工钱?”
“殿下万岁!”她笑眯眯。
邢洛珝捂住她的嘴,眉头微微皱起,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是千岁。”
“唔唔唔……”掰开轻轻捂住自己的手,她眸光明亮,“好哒~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日云晏歌要来。”他突然冒出一句。
这不是说家中有客,让他们早些走吗?今晚快到宵禁了,她点点头,盘算着明日一大早再走吧。
今夜过得很快,朱姒幼在朱母怀中安安稳稳睡着,朱秦游抱着朱初青,两人不过多时便睡成四仰八叉的模样,朱父单独一个小隔间,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了往常做糕点的时间,朱父在房间里徘徊,想要出门去透透气,又怕在王府撞见什么,只得安安静静留在这里。
朱姒幼早早就起来了,她怕手艺生疏,跑去小厨房闹腾一番。她虽不会插花作画,也比不上邢洛珝棋艺高超,却能与府里的厨娘过过手。
小厨房也成了她最有成就感的地方。
夜市文书也拿到了,她今日打算试试新糕点,也好在夜市中有一席之地。
天刚蒙蒙亮,朱姒幼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脸上的面粉,将煲好的汤盛好,“这是给殿下准备的,待殿下醒来便呈上。”
采菊点点头,接过煲汤。
朱姒幼往外走,采菊连忙叫住:“朱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听闻今日云将军要来,我便不打扰啦,刚好带着父母姊妹先走了。”
想了想,她脑海中是邢洛珝柔和的目光,带着一点点破碎的模样,扬起笑脸,“你帮我跟殿下说一声吧。”
“这这这……”采菊有些慌乱,连连摇头,“不然姑娘等着殿下醒了……亲自与殿下道别吧?”
朱姒幼微微摇头,再不走,就没多时间了。
采菊连忙叫住朱姒幼,“姑娘别为难我……”
看她如此着急,朱姒幼也不好让采菊这般担忧,只好让父母带着朱秦游与朱初青先走,自己随后就回来。
朱初青却不知道耍什么性子,抱住朱姒幼的大腿不愿意松手。
朱姒幼蹲下来与她平视,温柔地说:“为什么不愿意走?”
“小宝……”朱初青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朱父,似乎惊了一下,连忙扑入朱姒幼的怀抱之中,带着哭腔道:“小宝害怕……”
朱姒幼朝着朱母使眼色,朱母同样蹲下,用着相同的柔和抱起朱初青,“小宝别怕,阿婆抱。”
感受到善意,朱初青也愿意由朱母抱着。朱秦游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朱父同样沉默,似乎三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朱姒幼正准备转身离开,被朱母拐了一下的朱父慌忙开口:“阿幼……早些回来……”
朱姒幼头也没回,轻轻嗯了一声。
朱父重重叹口气,他的发鬓如霜,弯着腰,远远望向朱姒幼离开的方向,心像针扎。
“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也不过脑子。”朱母越想越气,“等阿幼回来,你好好跟她道个歉吧。”
“胡闹!”朱父皱起眉头,“本就是她有错在先,再者说,哪有老子向孩子道歉的道理!”
朱母冷冷瞧他一眼,冷哼一声,“有错就得认,你这人真是一根筋!尽会在家里横!”
两人还欲争吵,朱秦游忍无可忍终于出声制止:“阿爹阿娘,你们还要吵多久?”
她的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马车,扫过琉璃得意的微笑,两颊不由一红,有些恼怒道:“别让人看笑话行吗?”
“……”
终于是安静下来,朱母不满地冷哼一声,带着朱初青往马车上走,朱父小声地切一声,快步越过朱秦游。
朱秦游走过琉璃身旁时,小声询问:“阿姐会回来吗?”
琉璃淡淡一笑,掀起车帘:“姑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