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焚琴在柴房住了下来。
柴房狭小阴暗,堆满了干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能铺些干草将就。
同殿的师兄师姐们见师尊对顾焚琴冷淡,自然也没人敢亲近他,平日里见了,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冷嘲热讽。
“不过是个捡来的野小子,也配拜入师尊门下?”
“你看师尊那样子,怕是迟早要把他逐出师门。”
“我看啊,他就是来给师尊打杂的,还真把自己当清玄殿弟子了?”
这些话,顾焚琴都听在耳里,却从不多言,只是每日卯时,准时出现在清玄殿外,一遍一遍地练着玄寂教的基础剑法。
玄寂每日都会站在殿门口,冷冷地看着他练剑。
他不指点,不纠正,只是看着。
看着少年从生涩到熟练,看着他手臂被剑磨出血泡,看着他在暴雨里依旧挥剑不止,看着他眼底的憧憬,一点点被失望取代,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每一次,顾焚琴抬眼,对上玄寂冰冷的目光,都会心头一紧,手上的动作慢半分,却又立刻挺直脊背,更加用力地挥剑。
他不懂,师尊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他拼命练剑,拼命想做到最好,想让师尊看到他的努力,想让师尊对他笑一笑,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
可玄寂从来没有。
他对顾焚琴,永远只有冷漠,只有疏离,只有无尽的苛责。
顾焚琴练剑出了错,玄寂只会冷冷地说一句“废物”,从不会像对其他弟子那样,耐心指点。
顾焚琴生病了,玄寂只会让杂役送些伤药,从不会亲自过问。
顾焚琴被其他弟子欺负,玄寂撞见了,也只是冷眼旁观,从不会为他出头。
所有人都知道,清玄殿的仙尊玄寂,最厌弃的,就是他的弟子顾焚琴。
只有顾焚琴自己知道,师尊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厌恶,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浓烈的悲伤。
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极其痛苦的往事。
这日,顾焚琴练剑时,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在地,剑也脱手飞出,正好落在玄寂脚边。
他咬着牙,想爬起来去捡剑,却被玄寂一脚踩住了剑刃。
冰冷的剑刃,贴着他的指尖,玄寂的鞋尖,几乎要碾过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