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既认可孙儿的道理,那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见贾母认同自己的话,时韵立即蹬鼻子上脸,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你这猴儿,倒是会顺杆儿爬!”
贾母嗔怪着,脸上的笑容倒是要多慈祥有多慈祥,打眼瞅去,就是一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
时韵的心中一时之间有些五味杂陈,想到之前看书时候的那些书评,有人说贾府的衰败,其实和贾母的纵容脱不了干系。
嗯……这让她怎么说呢?
把一个家族的兴衰全都扔到一个内宅妇人的身上,让她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至少在她看来,眼前的老人家只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往后要登账、核对单子总有些费劲。不如让她们也跟着学些字,识了字就能帮着孙儿管这些账目、整理物件,孙儿也能省些心力在功课上,她们自己往后也多些本事,岂不是一举两得?”时韵拉着贾母的胳膊,笑着说道。
“也罢,就依你。我让鸳鸯去寻府里账房的先生,每日抽半个时辰来教她们识些常用字、学些记账的法子。”贾母思索片刻道。
“账房先生有自己的差事,每日前前后后跑着恐不方便,而且先生们懂的都是那些银钱往来、大宗账目的大道理,教丫头们识几个常用字、记个简单的物件单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再者,咱们内宅都是女眷,男先生进进出出的也多有不便,难免落人口舌。”时韵接过话,话锋一转,担忧地说道。
“老祖宗,我刚在廊下就听见咱们宝二爷的宏论了,咱家宝二爷是真长大了,小小年纪,就能想得如此周全。”
祖孙两人说着,廊外传来一女子轻笑,一个神仙妃子打扮的女子揭了帘子进来,朝着时韵就是一通打趣:“往日里让你管个荷包都嫌麻烦,今儿个倒操心起账房先生和女眷规矩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时韵很快就认出了来人正是王熙凤。
真美啊!
丹凤眼、柳叶眉,珊瑚一般美丽的朱唇,粉面桃腮,身段窈窕,满身的珠光宝气,竟是硬生生的被这一张脸给压住了。
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庞,气势竟是压的人有些睁不开眼;与此同时,气势中还带着几分娇俏,看她的时候,更是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竟也让她心里暖暖的。
也对,此刻的王熙凤,刚刚入贾府没多久,还没遇到贾琏房中那么多的腌臜事,心气儿和健康都是有的,便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舒服。
“好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是认真的,老祖宗您看,能不能寻个女先生来教袭人们识字记账?”
时韵朝着王熙凤眨了眨眼,又朝着贾母恳求道。
“老祖宗,宝兄弟好不容易有这番心思,您老就成全了他吧!这男先生进内宅确实犯规矩,账房先生整日里盯着府里的大宗账目,哪有空教这些‘认名字、画对勾’的小事。我倒有个现成的人选——前头大院里赵嬷嬷。”
“赵嬷嬷?”
时韵再心里嘀咕,狐疑的看向贾母。
“赵嬷嬷?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生,可是府里哪个房里的老人?我倒记不清有这么个人了。”贾母笑道。
“就是原先太夫人的贴身小丫鬟,名唤小云的那个!那时候在大奶奶身边跟着,耳濡目染也读过些书,记账、写个节礼帖子都不在话下。后来大奶奶没了,她就被放出去配了人,可惜男人早逝,这几年又回府里当差了,就在浆洗房缝补绸缎,手脚麻利得很,平日也不多言多语,最是本分。前儿个珍大嫂子跟我唠嗑时还提过呢!”
“原来是她……”贾母语气低沉,迟疑片刻,感慨道,“想当年敬哥儿媳妇还在时候,这个丫头也是风光出嫁,老身还赏过她还特意赏了她几匹绸缎,让她好生过日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又回府里来了……”
“老太太快别往心里去!这也是赵嬷嬷的造化,外头的日子哪有府里稳妥?”王熙凤安慰道。
“凤姐姐说的是,晴雯姐姐最是心窍玲珑,如今有赵嬷嬷这样的老人儿手把手教,保管不出一年半载,保准本事学得熟透。”时韵也跟着说道。
“祖母您看,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儿!”王熙凤连忙说道。
贾母闻言,自是无有不准的。
王熙凤向来最会哄贾母欢心,又是一两个玩笑话,整个屋子里再次弥漫了笑声。
要说谁最不高兴,当属旁边站着的袭人了。
她没想到,时韵竟然会直接点名让晴雯学管家识字。
那她怎么办?
要知道,放在从前,她才是在二爷身边伺候吃穿,管着东西的人。
今天闹这么一通,后又越过她让晴雯去管了这一摊子事儿,这不是明晃晃的要让她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