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了也没下文，那应该是发错了，温祁昭懒得问，按照乔非晚的建议截屏录屏然后退出，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顾泽年盯着屏幕上温祁昭的头像盯了半晌，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有些烦躁地切掉微信，但下一秒又把它点开。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很干净，一来一回。温祁昭给他转了一笔钱，备注是补偿费，他不想收，所以没点，为了让她安心，他还特意加了一句“不用，不是你的责任”。

这句话发出去后，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有受到影响吗？”

对面回的快速且简洁：没有。

顾泽年皱起眉。

但他有。

从再一次被温祁昭撞倒的那一刻，他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她。

想他们的曾经。

在发现他们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后，他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被未知的存在操控，对温祁昭提了分手。现实和他拿到的小说其实是有很多细节对不上的，比如分手时温祁昭向他提出，他们的恋情根本没有旁人的插足，不存在所谓的竹马和学弟。但他只当这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小误差，没有放在心上。

但事实已经给了他一巴掌，他错了。

他和温祁昭，其实是在剧情开始前相识相爱的。

他对她的感情不是操控，而是发自真心。

但他把一切搞砸了。

我好想你。

这句话打出来并成功发送的那一刻，顾泽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立刻就撤回了那句话，然后又怔怔地看着屏幕，想着温祁昭会不会看见。

他在隐秘地期待她看见。

从分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想她。

想到他甚至没有退掉那张高铁票，就那样在安城待了一个多月，就为了偶尔能远远地看见她。

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剧情的控制，天真地认为也许随着时间流逝就会消失。

但他错了。

白天他走出院楼、猝不及防被旁边的人撞倒、酿跄着到了路边时，他一眼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惊慌失措的脸。

几乎是本能的，在被撞倒的瞬间，他抬手把温祁昭护在了怀里。

右手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第一反应却是低头看向怀里的温祁昭。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但温祁昭没有给他缅怀过去的机会，她几乎是立刻就挣扎着起身，在看清他的面容后脸上露出了惶然、震惊和果然如此的神色。

顾泽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他们的初见。

他代替室友去当志愿者，正站在门口整理签到表的时候，桥那边忽然冲出来一个骑着自行车、惊慌失措的女生。

下坡路还不减速、表情惊恐、手死死捏着自行车把手的手刹——看起来是手刹失灵了，哦，看这个方向可能把手和龙头也有点问题。

这是顾泽年被撞倒前的推理，他站的位置旁边有一条人工河，如果放任这个女生被惯性带倒，她很可能直接滚到旁边的河里了，因此电光火石间，他伸手拉住了女生，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他感到右手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女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凑到他身边，想扶他，又在看见他手臂不自然的姿势后停住了手，“我，我现在打120，你骨折了，马上……”

很有礼貌、很负责的一个女生，眼睛很漂亮。

这是顾泽年对温祁昭的第一印象。

记忆里初见的容貌和眼前的场景重合，顾泽年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暑假在安城时温祁昭身边的那个对他抱有微妙敌意的、自称是温祁昭“青梅竹马”的男生。

一切和小说剧情对不上的、有些许违和的内容和细节，在那一刻都涌进了顾泽年的大脑。

……如果一切其实还没有结束，而是刚开始呢？

“昭昭。”这个久违的称呼被顾泽年喊了出来，他想起身，但身边的同学按住他不让他动，“故事才刚刚开始，对不对？”

他看见温祁昭沉默了。

“我想是的。”她最后还是说出来了，“所以，可以松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