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言玄黄在被自己的情人作为暗杀目标用匕首钉死在地上的时候,将会回想起他作为初代勇者孤身一人面对言家神明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下午,自己在一个破山洞里同样也被神明的绝对命令钉死在地上,而神明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地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不小心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只是这样就结束了吗?看来人类的想象力还是太有限了……我明明已经把我的绝对命令分给了你一部分,可你却还是没能成功杀死我~”
“是您先欺骗了我……是您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大家平时看到的那些花那些树……那些动物……那些天上的星星……全都是您用绝对命令捏造的幻影!都是通过火光投射出来的伪物!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是我们平日看到的那样……”
“是吗?我明明已经把洞穴里的那些影子做得那么真了~”神明并没有被言玄黄的控诉撼动一点情绪,反而愈发嗤笑起他的愚蠢。
“或许我一开始就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们这些洞穴人,你们自身都是我用土和水和的稀泥做的?可是那样不就太无聊了嘛~为了让你们长长见识,我创造了一个如此栩栩如生的小世界,却反而被你怪罪说我欺骗了你们!还真是不知感恩啊!”
“可那再真也是假的!洞穴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您这个太阳也是假的!我看到了……外面的天上还有九个太阳!个个长得都跟您不一样!您根本就不是唯一的神明!您骗了我!”
“而这就是你开了眼的代价!玄黄!现在你该承认了吧……是谁让你开的眼?嗯?不会是那条龙惹的祸吧?为什么你的影子会捡起那个因为地心引力掉在地上的果子还吃掉了?到底是谁说果子成熟了就一定会从树上掉下来?!我可没说!还能是谁?!”
“是我又如何!我可没想过那果子居然会让我开了眼!会让我看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为什么一个普通的苹果上会有这种恶毒的诅咒!还不是因为您的绝对命令,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这就是你的原罪啊!玄黄!你本就是一摊烂稀泥变得……本来只要认命只要感恩戴德的接受我赐予你的一切就能长生不老!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果子不能吃,你偏不信!还在吃下果子以后不惜一切代价推卸责任栽赃嫁祸给你的影子!”
“我没有错……我没有一点错!是您明明可以选择相信我……就像我一直以来相信您那般……可最先起疑的却是身为造物主的神明您!不然您就不会创造这毒苹果来考验我的忠诚!既然您不相信我,那我为什么还要相信您!”
言玄黄突然像姬血莲一样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开始仰天大笑……明明刚刚他还被齐游刃当作风衣外套丢在沙发上,还在被游心斗指控捏造了虚假的他!可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如此可笑!让他笑得眼泪都要哭出来了!
“您……您笑什么!”游心斗感觉自己像是被命运掐住了喉咙一般!“当年的您也是这样……也是这样嘲笑我!为什么!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笨徒弟……哈哈哈……看来还是你们游家的圣人齐游刃更了解我!为什么她是把我丢在沙发上……而不是用奇迹直接杀死我?嗯?这是为什么呢?还是让圣人来为你指点一二吧!”
游心斗的目光又落在圣人齐游刃身上,他和圣人对视的双眼写满了疑惑不解!
“心斗~不能直接用奇迹杀死外公哟!不然他的灵魂就会钻到你的身体里把你吃掉,然后他就会用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你就被他彻底夺舍啦!”
圣人齐游刃在解说完事情的个中原委后还眨了眨她的眼睛!但她的语气轻飘飘到极其不真实,好像那少年宫里对着恐龙世界念台词的解说员一样!
“可是圣人!您……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被夺舍过一次呀~唔嗯……其实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现在的我是我自己还是复活的外公呀!或许站在你眼前的外公,才是你要求教的圣人也说不定呐~”
可这个真相几乎是要摧毁游心斗一直以来对于圣人的所有认知!而这也让完全被晾在一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观战的猫头鹰Micheal也突然对言庚申说的那句子乌虚有的绝对命令恍然大悟……原来她不让自己变成言玄黄是这个意思!那自己确实是不能变!可他却还是不听劝变过一次……就是为了把言杨柳从天上接下来!
可这对于言杨柳来说又算什么呢?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喜欢自己爱着自己的人是真的吗?喜欢她爱她的人到底是齐游刃还是言玄黄……到底是齐家人还是言家人……这份感情到底是真是假?!这才是齐游刃悖论的真实面目!才是能被称为世界未解之谜的究极难题啊!
或许我们应该通过进一步的追溯来反推齐游刃到底有没有被言玄黄夺舍……言玄黄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唯老不尊,喜欢开玩笑,说话喜欢眨眼睛!齐游刃……她刚刚好像也眨了眼睛来着?
“哎呀?你好像被吓住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齐游刃见自己的传人整张脸都吓白了,她赶紧做出打哈哈的样子想要缓解气氛!可这反倒让游心斗和言杨柳更加紧张了!
还好自己留了一手没让言庚申来啊……往最坏的可能想,如果只要变成过言玄黄就有被他夺舍的可能,那齐家这几条真龙不早就被言玄黄一锅端了吗?!齐天地长老越想越感觉压力大……他也有些汗流浃背了!
“游刃呀~你不要把外公说得那么恐怖!”言玄黄一个仰卧起坐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我可没有成功夺过你的舍,还因为被你妈妈打过一巴掌呢!”
“嗯……对吼!但是游心斗嘴里说的圣人到底是谁呐?是你还是我呢?”齐游刃的语气轻松的就像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已经跟我打过一场啦!不是被你中场打断了嘛?他还被子弹打过眼睛……你忘了?”
言玄黄此时此刻的语气也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可这爷俩越说越让游心斗感觉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少年的战意已经完全丧失了……在面对不可名状不可揣测的强大黑暗面前!
“心斗呀~你还想要挑战你曾经的师父吗?还是要挑战你们游家未来的圣人呢?还是两个都要挑战呢?”
“又或者还是先不要挑战啦?你肯定也不想被夺舍吧?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证明自己配得上圣人弟子的名号……应该也意义不大了吧?”
游心斗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这样的真相对于一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来说还是太残酷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还真是没眼看啊!
“看……看来舟大说得没错……早知道就应该听他说……都我自己太天真!”
游心斗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一边说话一边咬着自己的舌头,极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下轮到言玄黄疑惑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人名?看来面对未来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你……还是要继续向我求教……又或者说……挑战我吗?”齐游刃的语气也有些震惊。“就算赢了也完全有可能会被夺舍哦?你确认你要选择继续吗?”
“反正无论赢还是输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去做!因为这是我本来就想做的事情!这也是我前来拜访圣人您的原因!还请您接受我的挑战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