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站在门前,又是齐齐鞠了一躬。
室内的白炽灯有些刺眼,易修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擦着纸袋的边缘跋涉走到了沙发边。
【颜小姐,为什么送我这些?】
他敲下几个字,发了出去。
另一边很快有了回应。
【忘记了吗?你答应了我,要跟我出席一个晚宴。】
晚宴?
连轴转的几天已经让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颜小姐,出席晚宴要注意什么吗?】
颜相初坐在车中,后排堆着几箱从医院带回集团的文件。
【没什么特别的,反正都是一群人挤在一个地方,你陪在我身边就好。衣服可以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宾利平稳行驶在宽阔的跨江大桥上。避开了高峰期,整条道路都通行无阻。
颜相初靠在车窗上,望见了颠扑着细纹的黑色江面。一层层波澜起起伏伏,晕开,再消散。影影绰绰间,透出一些夜空的光亮。
易修珩一连几日都在下班后准时赶到医院,要么带些水果来,要么便是带来一些药材炖煮的汤。用的药材,就是上次颜相初让封蒲送到易修珩家的那些。
他总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纷乱的头发被吹得炸起,手上还有红色笔墨洇上的墨痕。颜相初猛然发现,这个男人用的笨拙方法,远比她想象中还有用。
“嗡——嗡——”
【我穿了,颜小姐,你看看怎么样?】
视线从江面上收回,颜相初点开手机屏幕,跳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没有易修珩的脸,角度由上而下,是一张俯拍照。
说实话,这样是看不出礼服效果的,却能看见些别的。
易修珩没有扣上所有的扣子,敞开的衣领露出了不能深究的另一部分,是隐藏在衣衫下的纵向沟|壑阴影。
贴身的礼服勾勒出易修珩的腰,纯白的西装裤紧贴在他的身上,起伏处抻开了褶皱。
颜相初将照片放大,那一团鼓鼓囊囊的很是明显。
【礼服还是换个颜色吧,我让人重做一套黑色的送去。】
易修珩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他松了松袖口,靠着墙,打下了几个字。
【怎么了?是效果不好吗?】
【不是。你健身了吗?肌肉这么明显?】
【没有,颜小姐上次不是看过了吗,我一直是这样的。】
颜相初的手机页面停留在这条消息上,光亮在几十秒后熄灭。
易修珩是薄肌细腰,腰腹紧实而身材修长。这是那天晚上颜相初看见的。
这样的身材,穿上礼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颜相初又想起前番易修珩穿着西装来到颜氏集团,当时自己看见了什么。好像确实是这般模样。
她愈发觉得,易修珩拍的这张照片是别有用心。
于是,颜相初重新打开手机,问道。
【拍这样的照片,是在勾|引我?】
易修珩站在客厅中,脱下的衣服随意搭在沙发上。手机上显示着最新发来的消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而已。
【是成功了吗?颜小姐。】
易修珩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帘,玻璃上映着室内的大灯,是明亮的一滩。透过玻璃,其他人在各自的屋中忙碌。两人,或是三人。
有一种想法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易修珩渴望着在此时此刻他们不是隔在手机的两端,而是像所有普通平凡的人一样,在同一空间,因为一些小事吵吵闹闹。
乍起的贪念搅动着他的心,眸光黯淡一瞬,易修珩将自己沉入沙发,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可是刺目的光芒还是无孔不入,心脏的缝隙被照亮,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些都是他的欲念。
“嗡嗡——”
【还差一些吧。】
易修珩看着颜相初的回复,心中发痒。
页面被切换回相机,易修珩拍拍停停,在一堆照片中挑挑拣拣,剩下的却还是不太满意。
西装面料随着他的动作皱出深浅不一的弧线,易修珩故意换了个姿势,重新拍了一张。
【是很明显吗?好像的确是。】
最新传来的照片只有一处,颜相初看着,眉头一跳。
看来易修珩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故意撑成这样的?】
颜相开门见山地问。
【不是故意的,是本来就这样。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易修珩得了逞,这让人迷失的贪念向着心脏深处更扎进一分。
【后果自负,易老师。】
易修珩笑了起来,他任由自己重新坠落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