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酒店吧。”温景行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远。”周予安摆了摆手。
“反正我也没事,就当散步了。”温景行坚持道。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景行突然想起周予安一直住在酒店,忍不住问:“你一直住在酒店里,不觉得不方便吗?”
“还行,有人打扫房间,不用自己收拾。”周予安说。
“可是酒店多贵啊,而且没有家的感觉。”温景行顿了顿,鼓起勇气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那儿。以前我们一家人住的是两居室,现在就我一个人住也浪费。”
周予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温景行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当室友,平时还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总比一个人呆在酒店强 。”
周予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我考虑一下吧。”
“好,你慢慢考虑,不着急。”温景行心里有点失落,但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
走到酒店门口,周予安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晚安。”温景行挥了挥手,目送他走进大厅。
直到周予安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温景行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今晚的风虽然有点冷,但他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他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发了一句:
温景行: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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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回到酒店房间,放下帆布包,走到窗边。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却与他无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他有些疲惫地躺到床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导师张教授的未读消息。
“予安,什么时候回来复查?”
周予安看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张老师,我在这边的医院做了检查,肿瘤没有变大,医生说暂时不用复查,让我定期观察就行,老师放心。”
点击发送。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
他在撒谎。
他没有去检查。他不敢去。
那颗脑子里的肿瘤,是三年前体检时查出来的。医生说虽然体积还很小,但位置太危险,紧挨着功能区,手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下不了手术台,建议先做保守观察。
如今三年过去了,虽然没有明显的恶化趋势,但它就像一颗埋在他大脑深处的定时炸弹,无声无息地提醒着他生命的倒计时。
父母常年在国外经商,对他疏于照顾,他不想让他们知道后徒增担忧,更不想让恩师整日提心吊胆。于是,他借着这次进修的机会,一个人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正因为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他才不想花无谓的精力去找房子、安顿生活。那种“在此扎根”的感觉,对他来说太奢侈,也太残忍。
温景行的提议让他很意外,也很感动。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心实意地想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想给他家的感觉。
可是他不敢答应。
他对问温景行是有感觉的。
所以他怕自己一旦住进温景行家,就会忍不住贪恋那份温暖,忍不住依赖他。
他更怕的是,当这颗“炸弹”真的爆炸时,温景行会有多难过。
周予安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死寂。
是温景行:“到了吗?”
周予安睁开眼,看着这几个字,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回复道:“到了,你呢?”
“刚到家,正准备洗澡。”温景行回得很快,“考虑好了吗?住我那儿的事。”
周予安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明天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
周予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温景行的影子。
他想起温景行说“我们当室友”时那亮晶晶的眼神,想起他在饭桌上给自己夹菜的样子,想起他送自己回酒店时温柔的侧脸。
其实,他能感受到温景行的喜欢。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接受任何感情,那是害了对方。
可是……情感却在叫嚣,他想在这剩余不多的时间里,拥有一些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他会不会,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