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救护车。”他对张局长说，声音有点哑，“精神力透支了，加上空间折叠导致的低温症。先送医院暖一暖，输点葡萄糖，养两天就好。他的事我会往上报，之后有同事来接手。”

张局长抓着他的手使劲摇：“太神了！小温，多亏了你啊！”

温景行没说什么，把手抽回来。

神经一松，刚才被战斗意识压下去的记忆就全涌回来了。

他想起来了。

来这儿之前，予安发过一条微信。

【景行，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下班之后，我在医院等你。】

他赶紧掏手机。

8点50。快九点了。

从下午五点收到那条消息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予安找我肯定有事，但这个案子也急，先去现场看看，顶多一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到时候再好好回复他，顺便给他带个宵夜。

先“等一会儿”。

结果这一忙，快四个小时过去了。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分析数据、琢磨方案、释放异能，根本没了时间概念。结果就把予安，连同那条消息，一起抛在脑后了。

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予安那种人，从来不会随便说这种话。能让他这么正式地邀约，一定是有大事。

而自己呢？让他一个人对着手机，干等了快四个小时。

一种慌乱和自责猛地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完了。予安会不会觉得我不在乎他？会不会以为我在故意冷落他？他本来就敏感，会不会更失望了？

“张局。”温景行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急，“人先交给你们，我有急事，很急，先走了。”

“哎？小温，你不歇会儿吗？这都晚上了，饭都还没……”张局长没反应过来。

“来不及了！”

温景行没等电梯，直接冲进楼梯间，蹬蹬蹬往下跑。

张局长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以为他又接到什么紧急任务了，感慨了一句：“特殊部门是真忙啊……”

温景行一边跑一边给周予安发消息。手指有点抖，打字打得飞快。

他没敢直接打电话，怕吓到对方。先发消息解释：

【刚才接了紧急任务，看到消息的时候正要去现场，想着忙完马上回你，结果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予安你还在医院吗？我现在马上过去！一定要等我！】

发出去。

他冲出单元楼，拦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门就坐进去。

“师傅，去市第一医院，走最快的路。赶时间。”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飞。温景行死死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等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

予安，别走。

我来了。

与此同时，医院后门。

夜已经深了，风很大，吹得人身上发冷。

周予安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距离发出那条消息，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没有回复。

他其实想过这个结果。温景行在行动组，有任务了说走就得走，忙起来顾不上看手机是常事。这么久没回，估计是现场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了。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八点四十八。

九点。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条线。九点之前没有回复，那就是今晚不方便了。

那就改天再说。

只是……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今晚这样的勇气了。

风更大了，白大褂被吹得猎猎响。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有点晕。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然后屏幕连着亮了好几次。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段长长的解释，还有最后那句急切的话——“我现在马上过去！一定要等我！”

周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松了口气。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不是不想回，是没法回。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嘴角动了动，勾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里头，有释然，也有疲惫，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打字回复：

【医院后门，老地方。不急，注意安全。】

发完，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夜色里，一辆出租车亮着灯，正穿过半个城市，朝他这边飞快地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