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沾着血的报告被摔在地上。跪在最前面的人浑身一抖。

“第二个了。”黑鳞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寒气渗到人骨头缝里，“加上上周的‘蝰蛇’，这已经是第二个A级核心成员了。”

他身后的心腹“毒牙”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疤痕，脸色也很难看。

“会长，查过了。”毒牙低声说，“‘巨蟒’死的时候在一个地下拳馆看场子。监控显示，他死之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普通人？”

“是。查了平台，确实有这个员工，叫孙晓，住在城郊贫民窟，父母双亡，独居。资料看起来完全正常。但是监控里，‘巨蟒’只是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接触的一瞬间，‘巨蟒’心脏骤停，脑死亡。没有外伤，没有异能波动。就像……他的灵魂被人抽走了，只剩一具空壳。”

黑鳞手里的铁胆停了。

“没有异能波动？”

“没有。”毒牙说得很肯定，“技术把现场所有能量残留都分析了一遍，干净得像白纸。不像异能者干的，更像……鬼神索命。”

“放屁！”黑鳞猛地站起来，“哪来的鬼神！”

大厅里一片死寂。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到底是怎么死的？

“会长，”毒牙犹豫了一下，又说，“狂狮堂那边也出事了。就在巨蟒死后没多久，他们那边的A级‘铁拳’也死了，死法一模一样。死之前接触过一个清洁工。”

黑鳞的脸色彻底变了。狂狮堂是西区的另一股势力，跟他们不一样，狂狮堂那帮人行事张扬，垄断了所有地下黑拳和赌场生意。堂主“金狮”是个暴脾气，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要是连他也栽了，那说明这件事比他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与此同时，狂狮堂总部。

金狮看着躺在停尸台上的铁拳，拳头捏得咯咯响。铁拳是他的结拜兄弟，也是狂狮堂的头号打手。A级强化系，一身功夫练到了“金钟罩”的境界，普通刀砍上去只冒火星，小口径子弹都打不穿。可现在，这么一个铜皮铁骨的汉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堂主，”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说，“技术科出结果了。铁拳哥的死因是细胞瞬间坏死，就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生命力被抽干了。技术科的人说，他身体里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细胞核也停了。最怪的是，里面全枯了，但外表一点变化都没有，连皱纹都没多一条。”

金狮猛地回头，眼睛通红：“你是说，有人吸干了他的命？”

“是、是的……”手下差点跪下，“而且现场除了铁拳哥的指纹，就只有那个清洁工的。我们查了，那人叫王建国，六十一岁，有前科的赌鬼，住在老城区筒子楼。档案、照片都有，看起来正常。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早就不在了，邻居也好久没见过他。”

金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全体出动去找人！把那老鼠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灰色外套、戴着黑帽子的老人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很普通，普通到你盯着他看三秒钟，转过头就会忘掉他的脸。他就像城市背景板里的一个像素点，毫无存在感。

他走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口。巷子里，几个染黄头发的野生异能者正围着一个女孩，嬉皮笑脸的。他们身上的异能波动很乱，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低阶异能者。

老人脚步一顿，抬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一个黄毛看见他站在巷口，晃着身子走过来，伸手推了他一把：“老头！看什么看！没看过超人啊？”

帽檐底下，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很深邃，但没有情绪。不愤怒，不怜悯，只是一片死寂。

“异能波动确认……低阶……不符要求……确认，放弃任务……”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像一台老机器在响。黄毛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觉得对方无视了自己，脑子一热，指尖凝出一团微弱的能量，朝老人胸口打过去。

老人感受到了那股攻击性。

“任务修改……防御……进攻……消灭。”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碰到黄毛肩膀的一瞬间——没有光，没有声音。黄毛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一股寒意贯穿全身，他的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下去，没了动静。

“老大？你怎么了？”

旁边的几个同伙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老大犯了什么病。老人没理他们，跨过黄毛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喂！你个老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剩下的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纷纷亮出异能冲上去，“弄死他！”

老人停下脚步，侧过头。

一场混战。几个人对着老人拳打脚踢，拳头和棍棒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老人的手在混乱中也抓向任何碰到他的东西。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一拳打在老人脸上，身体突然僵住。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凡是碰到老人的，皮肤都开始变得灰败，眼睛里的光瞬间灭了。

几秒钟。几条命。

巷子安静了。

老人站在原地，灰色外套被撕破了几道口子，脸上和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血往下流。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这具身体太弱了。

“受损……需要……更换。”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那个被围住的女孩吓得蜷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惊恐地看着满身是血的老人。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一滩泥一样瘫倒在地。呼吸停了，瞳孔散了，那具身体里的意识已经没了。

女孩缓缓站起来，动作很生硬。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和那个老人一模一样的、深邃的蓝色。

她跨过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走出小巷，混进人群里，转眼就不见了。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异能者世界。

那东西，正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