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局，局长办公室。
温景行推门进去的时候，高柏年其实心里有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地听温景行把案子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说完，最后听温景行提出那个申请——跟警察局合作，共享全市监控。
温景行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停职的准备。
但高柏年没有发火。他听完，拿起笔，在那份申请上签了字。
“准了。”声音很平，没有起伏，“警局那边，我去协调。”
温景行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还有点愣。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高柏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这么多年，太累了。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快一点结束吧，也该歇歇了。
四天后。
全城的监控设备在各方配合下完成了升级。巨大的数据流汇入异能局技术部的超算中心，监控大厅的巨型屏幕上，检索代码飞速刷屏。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两个小时后。
“叮——系统匹配成功！”
技术组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城市天眼系统完成全区域生物特征扫描，正在过滤伪装……剔除美瞳干扰……锁定异常瞳孔反光率。目标确认：B区商业街！”
温景行凑到屏幕前。
第402号画面被自动放大。画面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中年男人正混在人群里走，步伐有点僵硬。系统在他眼睛上画了一个红色方框，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瞳孔异常：虹膜呈非自然幽蓝色，光谱特征匹配度99.9%】
就是他。
哪怕混在人群里，在铺满全城的“天眼”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藏不住。
“锁定位置。二组全员出动！”温景行一把抓起外套，转身往外跑，声音在走廊里震得嗡嗡响，“通知其他行动组，封锁广场外围所有出口！疏散组，立刻清空B区平民！”
异能局的车队呼啸着冲出基地。
山下，街道拐角，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旁边。
一个染黄毛的小混混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半罐可乐，眼睛一直往山上那条路瞟。看到那一幕，他动作一顿，立刻掏出手机，声音很急：“堂主，异能局有大动作！看这阵仗，八成是找到那个凶手了！”
狂狮堂堂主金狮放下电话，牙咬得咯咯响。他之前找黑鳞核实过，杀他兄弟的，跟杀黑蛟会两个堂主的，是同一个人——那个杀了猎鹰的凶手。狂狮帮没有异能局那种覆盖全城的监控系统，要从一千多万人里把一个人挖出来，比大海捞针还难。但他们有人。
“快，联系局里那个‘眼睛’！”金狮对着电话低吼，声音里全是拼命的架势，“让他把凶手的照片和定位发过来！必须在异能局大部队赶到之前，把人给我截下来！快去！”
挂了电话，他眼里全是仇恨。立刻召集了帮里最强的五个A级异能者，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马上出发。他就不信了，六个人还弄不死一个。
另一边，黑鳞得到消息后，把手下全按住了。他跟温景行打过交道，知道那个凶手有多邪门。他冷冷地对手下说，让狂狮帮那个疯子去送死吧。这摊浑水，蹚不起。
中央广场。这里平时人最多，现在却成了修罗场。空气里已经能闻到焦糊味和血腥气。
异能局大部队赶到之前，有十几分钟的真空期。狂狮堂堂主金狮带着五个A级核心骨干，在完全没有疏散人群的情况下，抢先拦住了那个中年男人。
“跑啊？再跑啊！”金狮浑身肌肉鼓胀，金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飞，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服装店橱窗前的人影，眼里全是复仇的火。
“兄弟们，别让他跑了，杀了他！”
话音刚落，几个人同时出手，异能的光芒把整条街都照亮了。沿街的商店橱窗全被震碎，逛街的人尖叫着四处乱窜。
但那个中年男人没有慌。
“异能波动确认……A级……执行……”
跟猎鹰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在碎石那只巨大的岩石手臂砸下来的一瞬间，中年男人突然消失了。
“什么？！”碎石一拳砸空，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下一秒，中年男人出现在碎石身后。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碎石肩膀上。
碎石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轰然倒地。
秒杀。碰触即死。
“碎石！”剩下的五个人全傻了。
“你找死！”金狮眼睛都红了，但他刚亲眼看见碎石怎么死的，根本不敢近身。他猛地轰出一圈金色气浪，隔空砸向亚当。另外四个手下也吓坏了，慌忙放出风刃、火球、冰锥和落雷。
五道A级远程攻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亚当皱了下眉。刚才那下瞬移几乎把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抽干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体太弱，神经和肌肉都在剧烈颤抖。这短暂的僵直，让他没法躲。
“砰！砰！砰！”
风刃撕开他的胸口，火球炸碎他的左腿，冰锥贯穿他的腹部，落雷从头顶灌进去。最后金狮那一拳轰在他心脏上，胸膛直接被打穿，留下一个血窟窿。
中年男人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血喷了一地。
“应该死了吧？”一个骨干喘着气问。
“不……”金狮死死盯着那具还在晃的尸体，心里发毛。
尸体没倒。那双蓝色的眼睛突然亮了。
“载体损毁。切换备用方案。”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电子合成音。
下一秒，那具残破的尸体猛地往前一扑，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逃跑的路人。四目相对。蓝光一闪。那个年轻男人脸上惊恐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双眼泛起蓝光，直直地站起来。中年男人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