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火焰像活了一样，覆盖上周予安全身。不是烧，是护。周予安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火焰铠甲裹住，连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还想抓他？老子这次烧死你！”温景行吼。

“该死！该死！该死！”

亚当彻底疯了。他控制着那具女人的身体，拼着本源受损，在废墟里疯狂闪躲。这具身体快散架了，必须换。他看准一个正在攻击的雷系异能者，猛地扑过去。

意识碰到那个异能者的瞬间——“砰！”一股强大的精神反震力把他的意识弹了回来。女人的身体喷出一口血。

还是不行。他没法像占普通人那样占异能者的身体。这是世界的规则，他改不了。

该怎么办？

“动手！别让他喘气！”高柏年的吼声从远处砸过来。

无数道异能光芒从四面八方射向那个红色的身影。亚当像一条蛇，在人群里疯狂穿梭。他借着女人身体的灵活，一次次躲开致命攻击，一次次收割异能者的命，拼命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但他绝望地发现，这是个死局。空间被锁死，而那个被火焰裹住的周予安和温景行，像两座他翻不过去的山。

“温景行……周予安……”他的声音已经扭曲了，身体开始崩裂，血淋淋的，随时会散架。

温景行也喘得不行，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自己人的尸体。

两人僵在那里，谁都奈何不了谁。

领域外面，对面高楼上，行动二组的人急得发疯。

“让我进去！局长，让我进去！”巨熊在吼。

“局长！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能帮忙！”韩旭哭着喊。

高柏年站在壁垒前，脸白得像纸，但手没松。

“不行！”他吼，声音里带着血沫，“你们进去也是送死！亚当的意识碰到你们，全都得死！”

“可是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高柏年闭上眼，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不让他跑出去。”

领域外面安静了。没有人再喊，没有人再闹。所有人都看着那堵灰色的墙，看着里面的人拼命，看着里面的人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废墟中间，温景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火焰还在烧，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一点一点往下退。亚当也快撑不住了，那具女人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随时会散。两个人都到了极限。谁先撑不住，谁就死。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输。

亚当突然动了一下。他控制着那具残破的身体，退后两步，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温景行……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

温景行没说话，火焰烧得更旺了。

“你今天杀不了我。”亚当说，“你杀不了我。你的火能伤我，但烧不死我。等我养好了，我会回来。我会找到他。我会在你面前，一点一点——”

“闭嘴！”

温景行一刀劈过去，白金火刃撕开空气。亚当侧身躲开，火焰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烧掉一块皮肉。

“你看，”亚当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焦黑的伤口，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你烧不死我。”

温景行咬着牙，火焰在掌心跳动。他真想再劈一刀，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透支。精神力已经见底了，再强行输出，不用亚当动手，他自己先倒下。

亚当看出来了。

“能量透支了吧。”他说，“你的火需要精神力撑着，精神力没了，火就灭了。你睡了，你的火就灭了。”

他的目光越过温景行，落在不远处那个被火焰裹住的人身上。

“我的火灭了，你就护不住他了。”温景行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亚当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废墟，互相盯着对方。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卷起满地的灰烬和纸屑。

远处，周予安站在火焰铠甲后面，一直没有动。他看着温景行的背影，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越来越暗的火焰。然后他看见了——温景行的火焰，在变小。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小。白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