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可爱。
为数不多的幸福感在此刻诞生出,这是她前半生所没有感受过的,后视镜倒映出她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甜蜜气息,眼睛不经意的向前方看过去,她看的不是回家的路,是回到她早就该过上的正常人生。
车门打开,她带着叶霖藏在副驾驶的白色口罩,手上被刚钻进身体的冷气冻的泛红。
离开了温暖的车内,外面的雪花飘落在小臂,她抬起,想要吹掉,忘记自己带着口罩,吹出的热气还是回到自己脸上。
幸福一词,她生来的二十四年完全不理解,现在,她理解了,是动词,是期待自己所期待的生活主见走向正轨,是感受,感受自己正在慢慢变好,正在朝着自己从未体验过的人生剧本行驶。
她捋了捋发丝,下车时没有带伞,那头乌黑的长发被雪花浸湿,江边的石凳被那片还没掉光的树荫遮盖,她顺势坐了上去,难得她可以注意到江边的景色,以及江中央立着的那座神龛。
原来幸福里离自己这么近,原来自己可以感受到幸福。
就像现在,她坐在临江的初雪里,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心里暖暖的。
忽然,她想起后备箱好像还剩有一包未开花的郁金香,以及上次卸货时遗留下的花泥和包装纸。
在叶霖那学过很多包花束的方式,那包郁金香与叶霖报备过,想将它们留下。
她蹲在石凳前,暂时将冰冰冷的石凳充当一会花店的工作台,开始回想叶霖教过她包花束的步骤。
手里的几朵郁金香已经展示出自己最美的一刻,花瓣层层叠加包裹着里面最重要的花蕊,林晓棠学着花瓣的摸样开始临摹它,将整捧郁金香包裹住,紧紧捆起。
十二月的临江天气算得上是刺骨,又是今年的初雪,而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手指被冻的僵硬,却还在一遍遍笨拙地学习叶霖在她面前做过的示范。
当那捧花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充满了成就感,这样的成就感是叶霖给予的,也是为了她才生成这样的成就感,她已经迫不及待把让她对自己夸奖。
马不停蹄地上车,花被她好生放在副驾,路上时不时还会用余光撇过去,她甚至想给它系上安全带。
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从场地带回来的糖果,利用小指按下楼层,楼层逐渐上升,她心底的喜悦快要溢出。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叶霖应该坐在沙发上处理她白天未完成的事情,时不时望向门口。
她想,马上见到叶霖,她想,告诉她最近觉得幸福的一切事物都是源自于她,她还想,她想告诉叶霖,她有个恋爱想和她谈一谈。
她还想,想告诉她,她不必再独自站在阳台吸烟,因为她会在她吸烟后及时递上一颗大小圆润,且可以中和她嘴里尼古丁带来苦味的糖果。
她想,叶霖就是她的糖果,除去她生活中最酸涩,最难消散痛苦的糖果。
想到这,她学着叶霖的样子,每包完一束让她感到过程没有白费的花束,就会在怀中拢一拢,感受这束花最后的温度,她会把花交给更需要它的人手里,她说:“这样,这束花的使命就会达成,我是幸福的传递者,我的花店就是幸福的中转站,有人需要我,我就会把这份需要转化成她们想要的样子。”
“我开花店从来不是为了挣钱,只是为了把我最在意的事做到最好,最在意的人再看重一些,如此,我的生活将会变得更加有意义。”
有意义,有意义的事她正在做,叶霖说的对,她的幸福的传递者,林晓棠是最需要幸福的人。
所以,允许这个孤独的小孩再靠近,再靠近一点幸福。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