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小源没有仔细听叶霖在说什么,嘴里一直嘟囔着“好的”,“嗯嗯”这两句话,一听就是和郁金香客人在交流。
叶霖也不急躁,能交流说明对方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她靠在车前,左手抱臂,仔细听着里面两人对话,可惜,小源把手机拿得老远,听不清。
一通杂音,小源拿起手机,“姐,对方说可以等,并且要找你商量怎么把花运走。”
“好,你招待他,我这就回来。”
匆匆开了车就走,货车司机从领导的办公室拿着打印好的合同来找叶霖,来迟了,“叶小...”
走得真快,她自己估计都忘记找人运花的事了。
车门被狠狠关上,她的病带着点焦虑,这是姚寻不敢和她说的。
焦虑过头就会变成急躁,车门就是个好例子,这辆车是她在hd赚到第一笔钱时买下,这么多年一直很宝贝,除了林晓棠开过,就连周雾找她借车,叶霖都是给的另一部更贵的车钥匙。
余光瞥见停在店门口的那辆最新款越野车,白色车身反照中午日头,叶霖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着车型。
思绪一下回到林晓棠住家里那段时间,她们无话不谈,从中午的饭菜一直到等林晓棠找到新工作要买什么车。面前这辆车从四五年前就出了样板,一直没有开售。
现如今,这辆她日思夜想都想开上的车,直挺挺得停在她面前。
第六感总是准得可怕,叶霖不信这些,不过现在捏着车钥匙的拳头告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还没进屋内,小源就从里面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沾着后院的泥土,“姐,您可算回来了,客人...自己去后院摘花去了。”
开店这些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客人,再怎么急躁想要郁金香也不会自己上手去帮忙,正常逻辑只有换家店,再把她的店永久拉黑。
能自己上手,这样的客人只会有一个——林晓棠。
地板的瓷砖在扩张店面时特意换上回响声好听,且易打扫的,这种选择叶霖在此刻觉得她做的很对。
黑色风衣带着弧度,矮领打底衫突显纤细的脖颈,锁骨藏在衣领的下,带动着动作,步伐也随之更快了些。
她想,她想见,想确定是否真的是她。
越靠近后院,泥土被翻新的腥味就越明显,充满空气的各个角落,这种焦虑的窒息感她快喘不过来了。
门被打开,是她。
快认不出她了。
还是当年那件围裙,黑色的围裙在林晓棠白色衬衫当中太过于显眼,几个伙计的手套尺寸对她的纤细来说大了许多。
“你回来了,你好像不记得我的单子,所以我来帮你。”
熟悉,太熟悉了,声音熟悉,模样也熟悉,就连眼神和那次初来店里当临时工一样懵懂无知。
极力控制发抖的声音,喉咙的哽咽感逼着她的眼泪要夺眶而出,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你,为什么,会,在这。”
微微低着头,不敢与她相隔三米远的林晓棠对视,低着头,手里的车钥匙随着发抖的身躯开始摇晃,小源站在叶霖的背后,老板像是被气疯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瞬间,小源脑海里回响姚寻嘱咐过他的话——老板的情绪不稳定。
他俯身,头向前探了探,观察叶霖的神情。
可惜乌黑的头发遮挡住了视线,没办法,小源只能开口询问,“姐,要不你先喝杯水,我和客人商量。?”
叶霖快忍不住了,一滴泪从眼睛掉落到发丝上,林晓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还没等叶霖开口,她主动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你们老板聊两句。”
等人走后,叶霖背过身擦拭留在脸颊上的泪水,对着后院的墙深呼吸。
口腔里都充满了土腥味,她想以后闻到这个气息都会感到厌烦了。
“还好吗?”
“好?你一审不肯就走,现在又用匿名的单子骗我和你见面,你觉得我好吗?真是居心叵测啊,你学会藏自己的踪迹,也学会发出消息让我知道你的地址和航班,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我竟然不知道你也会把我骗的团团转。”
她的嘴角渗出血,太用力的嘶吼让她意识不到自己受伤,眼泪一滴滴滑落到嘴角已经破损的位置。
“你知道吗?我为了找你踪迹动用了多少资源,你比我厉害,一点都不想让我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哪怕是一丝丝,就连你已经出国了,我都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