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市司开张那天，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铺面选在城南东市的一条偏巷里。这条巷子叫"槐安巷"，因为巷口有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铺面是林婉用自己的积蓄租下来的——沈清棠不能动用国库的钱，那等于把把柄送到萧定权手里。林婉也不能动用锦绣坊的账面，因为锦绣坊名义上挂在她小叔子名下。

所以这间铺面很寒酸。

两间门脸，一间做前堂，摆了几匹布和一些绣品做样子；一间做后堂，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权当"衙门"。门楣上挂了一块木匾，刷了一层漆，上书"女市司"三个字——字是沈清棠亲笔写的，用的是她从小练的簪花小楷。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甚至连一副像样的对联都没有。

林婉站在门口，看着冷清的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已经预料到了困难。但当困难真正到来时，它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开张三天，无人上门。

不是完全没有人——有几个路过的妇人探头看了两眼，问了一句"这是干啥的"，听了林婉的解释后，摇摇头走了。还有一个卖菜的大婶进来躲了会儿雨，倒是聊了几句，最后丢下一句话：“女人开铺子？我当家的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林婉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四天，情况更糟。巷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面孔——几个男人在铺子对面的茶摊上坐着，叼着旱烟，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这边瞄。其中一个穿绸衫的矮胖男人嗓门特别大，故意让周围人听到：

“听说了吗？宫里头那位小皇帝，弄了个什么’女市司’。啧啧，让女人出来做买卖——这不是牝鸡司晨吗？”

"可不是嘛。好好的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旁边一个人附和。

“我看哪，撑不过一个月。”

笑声传进铺子里，林婉的手微微攥了一下拳。坐在后堂的两个帮工姑娘——一个叫小鱼，一个叫阿芸——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