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侯夫人哭晕了过去。
寺里的医士摸了脉,没什么大碍,只说是忧思过重身体虚弱。
侯夫人悠悠转醒,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拉住越时游的手。因为一直守在旁边没离开,他一下就贴了上去。
侯夫人眼眶一直红红的,盯着他舍不得挪眼,似乎要将这十几年没看的,都看个够。
虽然两个人相顾无言,但越时游却并不觉尴尬或是不自在,相反,他很心安。
这时,长陵端着碗药进了门来,道:“公子,药熬好了!”
越时游便接了过来,喂完药又陪人说了会儿话,直到侯夫人累了又再次睡过去。
他才悄悄离开僧房。
侯夫人应当是喜静,住处靠近寺院后山,僧房前孤零零种着一棵小桃树,以越时游的功夫,三两下就能轻松爬上去。
这树上满满当当,挂的全是祈福带,迎风飘扬。
有一条被风卷落,掉到越时游脚边。
他避不可免地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小满十岁生辰喜乐,你要平安。”
越时游心上仿佛被一柄小锤击中了,浑身麻麻的。
他将这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祈福带找了处枝干挂上。
可他走近了,忽然瞳孔一颤,伸长的胳膊僵住了。
这满树的红绸上,内容竟同他手上这条并无多大差异,都是些祝福祈祷之语,而祝愿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小满”。
都是“他”。
越时游忽然手很烫,快速缩了回来。随后,他将一切抛在身后跑了出去。
可跑出去他又能去哪儿呢?
越时游漫无目的地闯到了寺院后山,踩着一地的落红在林中穿梭。
心里装着事,忽然,耳边传来轻微的人语声。他听到有一道声音有点耳熟,但隔得远不太听得清。
越时游止住步子,他心道:“还是不要偷听人家讲话了。”
他转身欲走,可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后脑勺一紧,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瞳孔中,一支箭矢朝自己飞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肾上腺素骤升,一下子被拉回到刚穿来那天夜晚,侯府遭遇了刺客,那时候,也是这么刺激。
他被发现了,对方还很不善。
他大概是撞见了什么密谋现场。
偷听墙角被发现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那支箭“涮”地从他旁边飞了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头整个扎了进去,箭尾受到阻力,左右晃动。
随即,在越时游惊愕的目光中,树后出来个玄衣身影,步调稳健,神秘极了,面上戴着的面具将他遮得严严实实。越时游看了眼他身后,除了他没别人。
那面具脸走近,目光移到他脸上,似乎凝滞了一瞬。
然后朝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