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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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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会忘记最初那些被急的,气的,委屈的跳脚,落泪的时候。

开始变得信手拈来和云淡风轻起来。

而且,做饭这事吧,跟工作也挺像,都有种熟练度和成就感在里面。

周让现在的做饭水平虽说不上是酒店大厨标准,但你随便点个菜,只要是网上能搜到菜谱做法的,他都基本可以一比一的给你复刻出来。

从中得到的成就感开始渐渐变得跟工作中解决个大难题差不多了。

但最让周让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会认为在做饭的过程中,自己的心灵会得到暂时的宁静,就是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的心是平静的。

彷佛那些伤痛永远都没有侵扰过他。

其实那晚还有件事,淑芬他们电话挂了后,周让给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但直到忙音自动挂断,对面都始终没有接通。

看着屏幕熄灭,他便再也没有勇气去拨第二次了。

想到这,他会下意识地看向许行,而许行也正在看他。

于是那些尘封的,是周让最不愿意,其实也是最害怕提起的往事,就这样被轻轻掀开了面纱的一角。

许行在潜意识当中,一直认为他还在怪自己。

而周让也确实有怪自己的资本。

但其实在周让的内心深处,他更多怪的,还是他自己。

是文棠说的那句,‘你觉得可能吗,现实吗’的逼问,让他终于能意识到,他如果不能解开自己内心的那个死结,那他跟许行之间的屏障,就永远都是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任谁有通天的本事都无法改变这个现状,理性教会人们要试着朝前看,往前走,但只有在无人的角落,在难眠的深夜,感性才会默默冒出来,陪着你一起失神。

于是你想,其实心里还是过不去的,因为那个死结它就在那。

无法忽视的。

但是,即使是个结,只要知道了是怎么打上的,就可以尝试着去把它解开,直到心境通明,再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多想,多怨。

周让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当着许行的面,把自己心里的那个死结,解开。

也是直到这刻,许行才明白过来,在那些看似玩笑,闲聊的话语背后,他其实是在跟自己提‘从前’。

那个最不愿意摆在两人之间的话题,终是让周让挑了起来。

许行内心有点些微的抵触,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话题并不会让两人开心。

他希望眼前的小狗能永远都无忧无虑,也知道,曾经带给他永恒伤痛的那个人还是自己。

这是许行人生中难得的无言时刻。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看周让看他的表情,也许,他只是更希望自己能静静地聆听。

于是许行把目光投向他,专注的彷佛他的世界里,只有他。

周让这才得以把那些藏在心中,经年累月的,有时候都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话,全都一股脑地向他的爱人倾诉。

“我知道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我知道那天是我的错,就算我心里再难受,对我们的这段关系再无措,我都不应该朝你吼。”

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了,许行知道他心里的苦,所以他摇头。

但周让肯定道:

“错了就是错了。”因为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你希望这个问题能得到解决,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坐下来,和对方,心平气和的,好好谈。

说出你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受,不要夹带任何的谎言,让对方知道你当下的痛苦。

如此才能促进更为平和和共情的交流,也许那些你担忧,令你惶惶不可终日的问题的答案,其实就藏在你们日常相处的细微中,只是你情绪在那,你无法觉察到。

你需要对方为你指出,或者说,你需要对方也来坦白他的爱,来支撑你走过这段心灵的逆旅。

周让看着许行,

“你说我现在算是有本事了吗?”

但许行知道,他问这句,并不是为了得到自己的答案。

“这个问题我没有问过任何人,因为一旦问出来,就会显得自己很懦弱,很不强大,”周让摇头苦笑,

“我不希望自己是这个样子,尤其不希望在你面前是这个样子。”

但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并不强大,也不算有本事的存在。

“你知道你要说什么,”周让笑,那笑容中带点苦涩,是许行不常见到的样子,于是许行就闭嘴,只静静地听他说,

“你或许会觉得我不需要有太大的本事,反正就算我再有本事,我也觉得自己始终没有你厉害。”

“但是我又为什么要比你厉害呢,我遇见你,不是为了跟你比输赢的,”周让深切地看着他,

“我遇见你,是为了爱你啊。”

“所以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够爱你,就足够了。”周让自问,

“爱一个人,除了爱本身,真的需要很多附加条件吗?”

他之前看过一项研究,说是外国人在对待伴侣关系上,首要一点是对方很吸引我,我觉得跟他或她在一起很有趣,我从第一眼就爱上了对方等等,但在中国的语境中,往往先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男女双方是需要先看下对方的家庭情况和自身外在条件的,往往只有当这些东西都匹配了,两者才会允许自身对对方产生更深的情感缔结。

周让原先是不懂这些的,所以他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是,许行竟然会为了这些外在的东西而选择放弃他。

看着许行离开,他心里难过的喘不上气,都要恨死他了。

也不是文棠那番话让周让突然想通的,他就是经过这两年的沉淀,见识也增长了,眼界也开阔了,尤其是当他真正离开许行,真正离开自己熟悉的那片故土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可以从第三方的视角去观照了。

观照对方,也观照自身。

“后来我知道,我有没有本事,始终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开的我。”周让用手背滑了下眼睛,按他自己的话说,是被烟熏了下眼睛。

而许行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握的纸巾。

“也是直到最近,我才忽然明白过来,其实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只是那一个问题。”这回周让不再避开许行的视线。

他选择正视这个问题,也选择直视自己的内心。

“我还爱你吗?”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就是莫名的,许行的心狠狠抽了下。

不痛,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是如此的真切。

许行轻轻点头,又嗯了声,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是在应和周让说的话,还是只是他下意识想让自己放轻松而做出的无意义举动。

也许对许行来说,这个问题也是他需要去正视和面对的。

之前他跟周让之间的关系,总是忽远忽近,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他觉得,现在他跟周让之间到底是暧昧多几分,还是真情多一点,他辨不清,也看不明。

所以他的内心,也在时时受着煎熬,还有周让不知道的一点是许行会觉得,他从周让这得到的爱太多。

这太满太暖的爱,反而会让他有一种失落感。

他也认为自己这是在无病呻吟,可历来所经历的事又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爱你。

你所接收到的爱,都是需要付出对等的真心才能换的回来的。

可在周让这,就好像周让朝他吼的那句话,似乎一直都是周让在默默付出,而自己能做的,做出的,真的少之又少。

是我配不上他,配不上这份爱。

许行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这也是许行心底最深的感触和恐惧。

可当下已经是两人间最好的时机,许行怕错过此时此刻,他跟周让间,再难有如此坦诚,毫无保留,又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时候。

于是他问,问的小心翼翼又满怀迫切,可能还带点那种深切不确定下的惶恐。

“你还爱我吗?”

周让的回答,是一个深深地拥吻。

是一份虽千万人阻,我亦往矣的孤勇。

如果说之前,他要他的王低下头来亲吻他。

那现在的周让就是完全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王面前。

我不怕你伤害我,因为我还爱你。

不,不是‘还’。

因为我爱你。

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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