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监护仪的曲线终于重新跳动,数值缓缓回升。
于鬼门关前,她挣着最后一口气,为他,重回了人间。
手术室外,陆砚航像一尊失了魂的塑像,僵坐在长椅上。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血痕,也浑然不觉。
每一秒的等待,都在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神。
他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连呼吸都带着颤栗。
生怕下一秒传来的,是足以将他彻底击溃的噩耗。
脑海里反复闪过晓语扑过来挡刀的画面。
那单薄的背影,成了他这辈子最扎心的烙印。
愧疚、恐惧与难以言说的心意交织在一起,将他的精神逼到崩溃边缘。
当病危通知书递到他面前时,他的手颤抖得无法握笔,字迹扭曲得不成样子。
舟晓语的父母还未赶到。
他成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也是亲手将她卷入险境、满心愧疚的罪人。
笔刚落下不久,走廊尽头便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晓语的父亲舟建明几乎是撞进住院楼的。
一向沉稳的生意人,此刻只剩满脸仓皇。
他接到陆砚航的电话便一路疾驰,连闯数个红灯,车速近乎失控。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女儿,绝不能有事。
他一眼先看向亮着“手术中”的灯,再缓缓转向陆砚航。
只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已经濒临崩溃。
陆砚航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点与泪痕,喉咙发紧,哑得不成样子:
“晓语爸爸……”
话音未落,眼泪已先一步滚落。
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此刻在晓语父亲面前,所有克制尽数崩塌,失声哽咽。
“是我……是我连累了她。晓语是为了救我,才……”
他语无伦次,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仿佛从心口硬生生挤出来。
“都怪我,全是我的错……”
舟建明的心猛地一沉,疼得发闷。
他没有怒骂,也没有失控嘶吼,只是伸手轻轻按在陆砚航的肩上。
“我们现在,只能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晓语妈妈和现任丈夫走了过来。
舟建明抬眼,两人目光一碰,只剩多年未见的生疏与尴尬。
晓语妈妈声音发紧,带着掩饰不住的慌:
“建明,晓语她……有没有危险?”
舟建明脸色沉冷,只淡淡回了四个字:
“还在抢救。”
多余的话,半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