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航站在一旁,唇角微扬,只带着一丝浅淡而沉静的笑意,没再多言。
晓语在心底默念一遍,眉眼弯弯,真心赞叹:
“真好听,寓意也好。”
病房里气氛安静温馨,百合清香淡淡萦绕。
舟晓语指尖还轻贴着那处温暖,忽然抬眼。
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看向两人:
“师娘,陆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答应。”
“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答应你。”江雪萍先开口,语气真诚恳切。
舟晓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轻柔却格外清晰:
“我想认睿轩做我的干弟弟。我从小是独生女,一直盼着有个弟弟,今日一碰到他,就觉得格外有缘。往后我便是他姐姐,会好好护着他。”
这话一出,陆砚航心口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江雪萍心底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不等陆砚航应声,便紧紧握住舟晓语的手,笑着应下: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求之不得呢!你看睿轩方才动得多欢喜,定是听见了,自己也答应了。”
舟晓语瞬间笑开,眉眼舒展,像是卸下了心头沉甸甸的重担,平静又释然。
她凑到江雪萍肚子旁,小声又认真地对着腹内说道:
“小睿轩,听见了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姐姐啦,往后姐姐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面上笑得明朗坦荡,心底却轻轻松了口气。
亲手为自己和陆砚航,划下了一道最安全、也最残忍的界限。
以姐姐的身份留在他们身边,对陆砚航,是将年少心动轻轻安放;
对师娘,是一场清清楚楚的交代,让她彻底安心,和陆砚航、和即将出世的孩子,安稳度日。
就在这时,陆砚航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对两人轻声道:
“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出病房,通完电话,他没有立刻折返。
而是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倚着护栏,望着远处朦胧的风景。
沉默片刻,他掏出一支烟点燃。
早已戒掉多年的习惯,是这场变故之后,被心底无尽的压抑逼得重新拾起。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不息的情绪。
认下这门干亲,从今往后,他便是她名正言顺的长辈。
往后只能以孩子干爹、她师长的身份,保持距离,各自安好,再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心思。
理智一遍遍强迫自己,这样已是最好结局。
身份有了界限,往来有了分寸,不会再惹来旁人闲话,更不会再让江雪萍惶惶不安。
也能让晓语彻底从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里抽身,安安稳稳走向属于她的、明亮坦荡的未来,把年少那点不敢言说的心意,安安稳稳归置成亲人般的情谊。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该认命,该接受,该就此放手,再不靠近。
可胸腔里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抽痛,每一次跳动都在反驳着理智。
他骗不了自己,也瞒不过本心。
他从不想以长辈的身份,更不想以这般疏远的身份来面对晓语。
他心底藏着的,是对她无法言说的爱意。
这份爱,挣脱了身份、责任与世俗的束缚,固执又苦涩地扎根在心底,让他放不下,挣不脱,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