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
“晓语。”
欧祺远轻声唤她,语气沉静而温柔。
没有半分嫌弃,只剩心疼与难言的酸涩。
“你身上那些旧疤,都是当年为救陆砚航留下的,对吗?”
“为了他,把自己伤成这样,这些年你该有多难熬。值得吗?”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眼底一片平静,只剩一抹轻淡的怅然: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都过去了。事发突然,那会儿什么都顾不上,凭着本能就冲了上去。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命。”
欧祺远看着她这般平静,心口依旧阵阵发紧。
他清楚,这份淡然之下,是她独自扛了十四年的隐忍。
她值得被人捧在心尖上护着,值得拥有不必再强撑、不必再藏起伤痕的人生。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她终于与过往和解,等她愿意给自己一个被爱的机会。
他不想再等,也不能再等。
他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缓缓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枚款式简洁温润的钻戒。
正是当年滨江广场上,他没能送出去的那枚。
“晓语,这枚戒指,我一直好好保存着,等了你一年又一年。
我知道你一路走来有多难,心里藏着那么深的伤痛,也藏着无人能懂的惶恐。
你一直担心会拖累我,怕辜负我,所以不敢接受我。”
“可我想认认真真告诉你:
我爱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你。
我不在意你那些过往的伤痕,只心疼你独自熬过的日日夜夜。”
“晓语,嫁给我,好不好?
往后的日子,我陪着你慢慢养好身体,陪着你渐渐放下过往,陪着你一点点抚平所有不安。我想用一辈子,好好爱你。”
舟晓语望着他,眼眶瞬间发烫,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这么多年,除了陆砚航,再没有人见过她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如今欧祺远见了,既不躲闪,也不疏离,满心满眼只剩心疼,半步也未曾退缩。
心底筑了十四年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她看着欧祺远眼底的真诚与笃定,看着那枚被他珍藏多年的婚戒,缓缓点头。
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好,我答应你。”
欧祺远眼底骤然漾开暖意,郑重地将戒指戴在晓语的指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她随即被他稳稳拥入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紧绷了十四年的肩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漂泊了许久的心,终于在祺远这里,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那些曾让她羞于启齿、日夜不安的旧疤,从此不再是隐秘的负担,而是被人真心呵护、好好安放的过往。
她终于敢直面自己的过往,也终于愿意,带着满心暖意,勇敢走向从今往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