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面上皆是平静,只有彼此才懂的旧日心绪在眼底轻轻一漾,又很快被默契地压了下去。
“回来了。”他先开口,声音温和,像对待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嗯,回来了。”晓语唇角浅扬,坦然安稳,再无当年的忐忑与怅然。
“都好吗?”
“都好,治疗很顺利,也……很知足。”
她顿了顿,万千心绪只化作心底一声轻叹:
都过去了。往后,我们各自安好。
陆砚航眼底微微一黯,点了点头:“好,那就好。”
简单几句,轻得像风,却将半生牵挂、亏欠与眷恋,尽数化作成全,静静安放。
他目光微垂,无意间留意到她脖颈间空落落的,那枚曾陪伴她多年的平安扣已被取下,不再贴身佩戴。
这时,欧祺远提着纸袋从店里走出,一眼看见陆砚航,微微一怔,随即礼貌点头:“陆老师。”
陆砚航亦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晓语起身,与欧祺远并肩而立。
“陆老师,我们先走了。”晓语轻声道别。
“好,再见。”陆砚航微微点头。
转身的那一刻,陆砚航的目光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无名指上,一对婚戒,安静而耀眼。
她真的幸福,真的安稳,真的被好好爱着。
也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两人并肩离去,身影渐渐走远。
陆砚航仍立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背影,直到人流将他们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才在心底默然低语:
晓语,往后岁岁年年,你一定要好好幸福。
余生,我便只能在回忆里,守着你了。
她始终未曾回头。
她分明知道,他一定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那份沉默而孤独的守望,太让人心疼。
年少情深,以命相护,终究抵不过造化弄人、命运使然。她不怨,亦不恨,心底只余下万般无奈与怅然。
他以十四年不渡,换她一世圆满;她虽未忘前尘,却已将那段刻骨铭心,封存于心底最深处,再不触碰,也再不对人言说。
而他,纵是换得她现世安稳,余生却再无半分心安,唯有日日夜夜,在无尽思念里独自煎熬,年复一年。
风掠过街角,带着面包淡淡的甜香。
他爱她,从心动到刻骨,从未变过。
他太想护她一生,太想把所有亏欠与温柔都给她。
可他更想她无忧,想她欢喜,想她被人妥帖珍藏,想她不必再为旧伤负累、为往事困顿。
所以他放手,所以他退出,亲手送她走向他给不了的幸福。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也是最好的爱。
不纠缠,不打扰,不相见。
此程相别,人间烟火各自安,岁月沉默两不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