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尖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撑着受伤腿,扶上故宫的红墙,关晓春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穿越回到古代成了帝王,享受到九五至尊身边常伴公鸭嗓男子的特殊待遇。
“跑啊!”
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份帝王的尊贵,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戏码就上演。
毕竟自己不是皇上,虽说同样明黄加身,可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某团外卖员。
耳边炸响那道声嘶力竭的呐喊,更不可能是什么太监。
而是,一只成了精了黄鼠狼。
巧了,他也是黄色的。
来不及细想黄鼠狼的黄究竟是哪种黄,关晓春扶起自己的小电动,生疼的腿跨上踏板,没等坐稳就拧动了钥匙。
“是他撞的我!”
伴随着耳边呼啸的秋风,关晓春忍着腿疼大声的抱怨!
“踩到底儿!油门踩到底!”
根本不给他伸冤的机会,喊破喉咙的黄鼠狼让关晓春意识到事情绝对不简单。
小电动的马力开到最大,穿梭在首都晚高峰的车流中,伴随着不满的鸣笛和开窗的叫骂。
车流汹涌中,一股莫名的压抑让关晓春恨不得抗起电动车跑。
终于在冒着被交警叔叔抓住,被外卖平台开除的双重风险下,果断的闯过一个红灯。
身后那股子穷追不舍的煞气也被甩在了上个十字路口。
关晓春却一刻也不敢停歇,小电动灵活的钻进首都昏暗胡同口,熟悉的穿梭在一排排灰扑扑的平房中。
减速摆尾停在一扇红漆大门前,从外卖箱里拿出个大盒子。
还没等关晓春抬手,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个蓬头垢面身穿连体卡通睡衣的女青年。
迫不及待的接过大盒子得意道:“ 春儿,我这单点的好吧!你一说你在北边儿,我立马就下单了这家火锅!
我记得你说的,你们火锅提成多,这家还给外卖员提供盒饭热水。
盒饭你拿回去明天吃,今儿,正好大伟在我家呢,咱几个就把这火锅都吃了。
也不差这一晚上,咱仨慢慢吃,你把接单停了吧。”
女青年自顾自说的高兴,回头才看见一瘸一拐的关晓春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
“春儿,这是怎么了?摔着了?你接我的单你急什么?这,这,快进屋上药!”
摘了头盔,按下“停止接单”,咕嘟嘟咕嘟嘟的喝完了桌上的矿泉水,关晓春终于喘匀了气。
看着匆匆给他拿药箱的女青年苦笑着说道:“瑶瑶,没事,就是刮了一下。”
“呦,刮一下这事可大可小,快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满脸惶恐的关晓春下意识的拽住自己的裤子。
女青年却不依不饶道:“春儿啊,都什么好时候了,我看一眼要是家里弄不好,咱得去医院!
再说,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劲儿啊,你又不是没穿裤衩儿,咱俩这搁古代都属于对食的关系。
快,快脱了!”
“瑶瑶,真,真没事。我裤腿撸起来上点药就行了。”
说着,关晓春扯起裤腿,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让两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怎么弄的啊?是你刮了别人,还是别人刮了你啊?”
面对质问,关晓春磕磕巴巴的说道:“当时,晚高峰,是辆豪车,就前盖带小金人那个,我看蹭掉挺大块漆,我就赶紧跑了。”
关晓春根本不敢跟刘瑶瑶说,是那辆小金人追着他的小电动,把他刮倒的。
不然以刘瑶瑶这种生在首都里,长在红旗下的性格,必定去交警队报案调监控,无论车主是多大的官,多富的主儿,都得一分不少的把营养费误工费要回来。
通过大学四年和刘瑶瑶的接触,关晓春本来也是打算如此硬气的处理这件事。
如果对方敢以权贵身份压人,他就打算先报告警察叔叔,再打开网络直播。
可黄鼠狼让他跑,让他赶快跑!
这种封建迷信的事,他没办法跟生在红旗下,长在二环里的刘瑶瑶解释。
还有那道追随着他的莫名煞气,他要怎么跟交警叔叔狡辩那是他闯红灯的理由?
“春儿啊,我看你这道口子不浅,我还是不放心,你把裤子脱了,我再看看别的地方!”
尽管刘瑶瑶正气的脸上毫无邪念,关晓春还是本着“男女还是有别”的原则婉拒了。
“那我叫大伟来看看,他在东屋睡觉呢。”
“别!”
关晓春拉住刘瑶瑶,换来对方一脸顿悟:“也是,他看你不穿裤子,你更不得劲儿。”
话一出口,面对更加尴尬的关晓春,刘瑶瑶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瑶瑶,我没怪你。”
看着身负重伤还被自己精神折磨的关晓春,刘瑶瑶干脆有话直说:“你说你,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看一眼能怎么的?男的不行女的不行的,一点也不像个东北爷们儿!”
北京大妞的责备让东北爷们儿的头更低了。
“算了算了,懒得说你!我去找我爷给你看看行了吧?老头儿总行了吧?”
“瑶瑶,真不用,天怪冷的,你别折腾老爷子了!我待会儿回去自己躺会儿就行了。“
“回去什么回去!吃完火锅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