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时,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了林场的小站。
和列车员告别后,关晓春走下了火车。
十月的东北清晨已经裹上了寒意,干燥的冷空气霸道的钻进关晓春的鼻腔,让带着睡意的他瞬间清醒!
伸伸胳膊,踢踢腿,关晓春迈着轻快的步伐,三步两步的就走出了小站。
“春儿,这呢!”
“大舅!”
“哥哥!哥哥!”
东北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回家,都有人来接。
即使是关晓春这样,从小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还不方便出门的孩子也不例外。
“大舅,我一出来就看见你了!”
“你大舅我这大高个,在哪都打眼!快上车,天凉!”
说着,高挑的男人打开一辆老旧SUV的车门,把两个小孩抱上了后座。
关晓春坐在了副驾驶,跟男人唠起了一路的见闻。
聊到列车员母亲的病情时,男人摇了摇头无奈的道:“这都地方病,没办法。哪都不是风水宝地,除非生活在天庭上能不得病。
不过也不好说,要是真不得病,那天上老君炼仙丹干啥的?
不知道,咱也没那命去天庭看看。”
说到这,关晓春不禁好奇起来:“大舅,那你认识那么多神仙,精怪,有没有去过天庭的?”
“那肯定有啊!”
男人的脸上不禁带上了傲气:“你大舅我怎么说也是龙族子孙,化龙的都能随便上天,就是成蛟了,想去也能去。不少亲戚都一直搁天上生活。”
提到龙,关晓春不禁想起了在京城的那阵古怪的场炁,刚要开口询问,车停了下来。
身着白大褂的妇女站在路边,男人面带笑容的降下了车窗:“王大夫这么早就上班了?”
中年妇女看了看车里,惊喜道:“晓春回来了?一会上姑家拿菇鸟啊!老甜了!”
关晓春乖巧的点点头,妇女看着男人又问道:“你媳妇又不和你回来啊?俩孩子都这老大了,一回没回过咱村里。”
男人尴尬的笑笑:“咋整,护士,忙,白班夜班的忙,根本走不开,孩子都没时间管,都是我管。”
“护士还能比你这大夫都忙?”
男人正色道:“王姐,这可比不了,我媳妇儿是三甲医院的护士长。我就是个专科医院的大夫,强度可不一样。”
“城里的事咱也不懂。”
女人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那啥,常大夫,这不到流感高发期了么,我寻思你给我写个单子,我备点常用药。
这回准备多备点,村里都是老人了,天冷了真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方便往外走。”
男人点头应着,回头对关晓春说道:“你先带他俩回家吧,一会我就回去。”
牵着两个小孩下了车,关晓春走在熟悉的村道上。
“哥,你手里拿的啥啊,沉不沉?我帮你拿着?”
摸了摸小孩扎手的发茬儿,关晓春回应道:“不沉,你瑶瑶姐给姥姥买的烤鸭。夏啊,你和晓秋上学上的咋样了?”
旁边黑瘦的小男孩抢着说道:“老好了!哥,我俩在学校表现贼好,老师让我当班长,让晓夏当生活委员!那些灵兽崽子都没比过我俩!”
“哥,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当过班长,我俩都向你学习!”
伴随着身边的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讲述着学校的趣事,关晓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老人。
“姥!我回来了!”
跑过去抱住满头银发的老人,是姥姥身上熟悉的味道,暖乎乎,带着丝丝的甜,像是放在炉圈子上的烤栗子。
苍老的手摸上关晓春白嫩的脸蛋,老人嘴里埋怨着:“春儿啊,咋又瘦了,钱都给黄皮子花了?
别老给他买那个啥肯德基,你看哪个超市打特价处理冻货给他买点就行,他又吃不坏。”
“姥啊,我一点没瘦,总在瑶瑶家吃,吃的可好了。再说,才走一个多月,家里带去的东西我还没吃完呢!你就放心吧,三舅姥爷照顾我照顾的可好了!”
老太太不甘心的嘀咕着:“我摸着是瘦了,还是不如在家的时候……”
“没瘦!我看一点都没瘦!”
一道爽朗的女声从屋里传来,挑开门帘,女人艳丽的长相让普通的农村平房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大姨姥,刚进院我就闻着你炖排骨了!”
女人扶过老太太,拍拍关晓春的脸说道:“我家大宝回来了,姨姥肯定得做我们孩子最爱吃的!再拌个凉菜,咱马上就开饭!”
看着满桌子的菜,关晓春疑惑道:“咋没整个鸡呢?三舅姥爷一道跑回来也挺累。”
女人一边切着黄瓜一边回话:“他今天回不来。这一道从进了辽宁地界他就得喝,鸡鸭大雁的更是少不了招待。我告诉他少吃两顿,早点回来。”
说着女人把凉菜端上了桌,也发了话:“快吃,不用等常峰,我给他留鸡蛋了。”
排骨炖豆角、酥鲫鱼、蒜苔炒肉、熏酱拼盘、大拌菜,刚焖好的大米饭压的实实的,关晓春忍不住食指大动,吃的狼吞虎咽。
一大桌子菜,动筷子的其实就是老太太和关晓春。
半路回来的常峰在厨房磕了两个生鸡蛋放在碗里,兑了了点白酒,就那么喝了下去。
小孩都馋嘴,何况七八岁正长身体的小孩。
两个小孩却只看着关晓春吃,关晓春从凉菜里挑出黄瓜丝,一人喂了一口,细细的黄瓜丝,俩人愣是嚼了好一会。
做饭的女人手边摆着只白瓷的酒盅,农村装在塑料桶里的烧刀子就那么一盅接一盅的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