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晓春能做自己的主,他从小就自己做主。
姥姥说他懂事,说他心中有数,小事上他随和,大事也没出过错。
简单的人生,最大的事也就是高考,选大学,选专业。
高考虽然不是镇上的状元,也是镇上的前五。
关于上大学这事,家里是活了千百年的大仙,是父母都是大学生,自己却连高中都没法上的姥姥。
瞎眼的老太太,带着五位披毛带角的急的在家里团团转。
最后,大舅豁出去自己在宗教局主管医疗副局长的名头,舔着脸到处找关系。
从县教委,到市教委,最高还认识了省教委负责报考的老师。
一顿咨询打听,选了好几个学校。
关晓春是想留在省内的,回家方便,花销也少。
大舅一路和他听了各种建议,回家就说,让关晓春去北京。
他们都进不了京,关晓春替他们去看看。
趁着年轻,早晚是要回来的,年轻时候开了眼界,岁数大了也不后悔。
关晓春听话,也用心给自己选好了学校选好专业,一转眼已经在北京五年了。
和龚辰的事,他开始也是听话的,没想处对象,只想巴结个老乡。
后来,话变了,家里想让他处对象了。
关晓春却听不了话了,他只想做自己的主。
“辰哥,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以后,你要是看得上我,就拿我当个小老弟。
要是觉得我不懂事了,也确实是我没处理好。”
“晓春……”听到龚辰念自己的名字,关晓春坐的更直了。
龚辰对上他的眼睛,却不由的轻叹:“我以为你是对我不同的。
老家的各位都看不上我,和我相亲过的也有几位。
要么就是奔着骂我来的,要么就是家族式微,不得不应来应付的,要么就是有事相求,对我有所图的。
我觉得,你和他们对我不一样……”
龚辰的话让关晓春的脸色微微发烫,但他决定实话实话。
“辰哥,我也是对你有所图的。”
龚辰不可置信的看着关晓春清纯的眼睛。
给钱不要,龙牙也要还回来,在家里住的这几天就吃了点外卖。
住过的房间每天都会收拾的整整齐齐,连坐豪车去上学都连连拒绝,关晓春图自己什么啊?
“辰哥,开始我想和你处好关系,等我中年失业,回老家的时候,想让你找找东北局的领导,把我安排进县宗教局,接马道长的班。”
总算是说出里一直堵在自己心里的话,虽然不体面,当也算坦荡了,关晓春终于能看着龚辰问心无愧。
“就这样?”
关晓春看着龚辰点点头:“也许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可这对我挺重要的。
我姥姥快到寿了,不放心我一个人,家里能挣钱的就我大舅。
现在也没啥斗法,妖魔鬼怪看病的也少,宗教局下属的小诊所就是维持。
我大舅养我们,主要是我,家里也没攒下啥钱。
我本来凭户口和学历,回村能给安排护林员,我姥姥觉得护林员工资和五险一金都不如宗教局。
家里人么,总是想孩子更好点。”
龚辰一时间没说话,他是天生地养,虽是龙族也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
多少人间父母子女悲欢离合,天伦之乐他是见证过的。
可,总是差那么一层,就像他现在有点不懂,护林员和宗教局,一千两千的收入差距,家里就替关晓春谋划了这么久远?
“我,应该不会为你说话,就算真的结成伴侣。”
龚辰也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立场。
像每一次与人与妖打交道一样,他已经做好再次被讨厌被翻脸的准备。
不知为什么,这次说的没那么痛快,也不够决绝,好像脸色也没有义正严辞的威慑。
是有点舍得不的,好像每千年掉一次牙时候心情。
明明已经没有的东西了,就是觉得应该好好的收起来,如果扔了……
希望再找的时候,还静静的在那,能泛出点光,让自己在云里也能一眼看到。
“我知道的。”
关晓春的理解让龚辰眼中的光再次被点亮,随后,又迅速的熄灭。
“所以,你就不和我好了么?”
“不是的,不是的。”
关晓春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这样带着目的不好……而且,咱俩也确实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龚辰反问:“我不能给你找关系安排工作,你工作不是为了多赚钱么?我直接把钱给你,不就行了么……”
说到后面,龚辰也有些底气不足。
就算他再不通晓人情世故,也知道平白无故的拿钱给人,是不尊重的行为。
如果只是和刘家大姑娘那样,长辈对晚辈,给个零花,人是高兴的。
如果像关晓春这样,就不让去上班,直接给钱,是叫“包养”的,好人家没有干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