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道长的师父——老马道长,恰好在那一天羽化升天了。羽化前给林场祈了福,也给我家晓春起了一卦。”
老马道长,是整个东北易经八卦龟背占卜最精通的人。
想算命的不能总算,会算薄了福气。
会算命的也不能总算,是泄漏了天机。
作为至亲之人的关姥姥当然是不在意这些事,为了自己的大外孙,损点福,折两天寿,她是觉得值得。
都是老相识,老马道长知道关姥姥不容易,已经因为保护村民、保护林场,杀生触怒天道瞎了眼睛。
正好赶上自己要羽化了,羽化前,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祈福整个林场的事,在生死面前似乎也算不得大事。
给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算命之事,也算不得小事。
这是老道长以肉体凡胎在人间最后的两件事。
打开老道长留下的卦象,关姥姥了然的点点头。
跟他们之前想的差不多,关晓春就被亲生父母故意扔在林子里的。
但是又和他们想的有些不同。
本来猜测可能是因为关晓春,天生的阴阳眼能看见鬼怪妖精,而哭闹不止,他的父母可能是年少偷尝禁果后无法养育这个健康又哭闹的男婴,就把他扔在了荒郊野外。
小年轻养不了这个孩子,也知道扔孩子不对,怕警察或事村里的干部再找上,就任孩子自生自灭。
不然,稍微年长一些的父母,就算不要这个孩子了,也会把他送到福利院门口或是卖给人贩子。
当年报警后,警察也分析了这种可能。
毕竟,春寒料峭的东北,除了慌乱怕被责备的青少年,谁会把一个婴儿扔在野兽复苏、冰河融化的森林里呢?
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想,而且这个猜想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所有人都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终于,羽化的老马道长通过玄学给出了更合理的解释。
“晓春的父母也是修炼之人。”
黄梁收起往日挂在脸上的不正经,小脸上是少见的哀伤。
据老马道长推演,关晓春的父母应该是已经遇难了。
至于是什么事情遇难,他也无法推演,遇难的情景是超越人间范畴的。
关晓春之所以在森林里,是因为当时春日灵气复苏,东北又远离各家各派的修炼圣地。
怕其中有故友、旧交甚至是宿敌,希望这个孩子是被单纯的修行动物养大,跟他们的过往彻底断了联系。
老马道长的卦象还说道,关晓春的一生都会平安顺遂,有贵人相助。
黄三爷吃了最后一串鸡肉,顺了口酒,咂巴咂嘴摇头:“后面那句话就是片汤儿话,糊弄人行,你说我家谁能信?
哪有人一辈子能一帆风顺的,几岁红鸾星动,几岁动土安家,几岁……那他是得不到麒麟送子了,就是几岁犯太岁我们也都得算算吧?”
鵷雏附和着点头,却听黄梁说道:“谁知道那老马把卦给封了!
晓春本来就没有八字,他还把捡孩子的时辰和林子的具体方位上报周公给封上了。
他徒弟说那意思是,老马觉得晓春可怜,让孩子天庭挂个号,求各位神仙庇佑着。
多余!鵷雏你说多不多余?”
“多余,真多余,凭你们东北五仙的法术,护住一个孤儿太简单了!”
黄梁摊开手无奈道:“这下好了,谁也算不准晓春的命了。
他父母是死了,那碑搁哪儿呢?
是骨灰啊,还是衣冠冢,咱也不知道。
亲戚也找不着,以后是几岁处对象,处的是人是鬼还是老龙那样的,咱家人都是两眼一抹黑,没有头绪了。”
鵷雏听完黄梁的讲述,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后说道:“还是劝晓春和龚辰在一起吧。”
黄梁不解的看着鵷雏,鵷雏简单直接的说道:“天上的神仙要照顾的天下那么多可怜人,晓春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
龚辰,天龙在身边,贴身照顾。
你告诉晓春,喜欢就当男朋友,不喜欢,就当许愿的神,什么名车豪宅金银珠宝,都能给你实现了。”
“拉倒吧!”
黄皮子打断了鵷雏的话:“连个宗教局的工作都不能给我家晓春保证呢,还许愿的神?
找他许愿,真不赶上大秃顶子山找老王八好使。”
“工作……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直接生活多好!黄三爷,都在酒里了。”
鵷雏也知道龚辰讲原则不讲人情,他再怎么替龚辰说话,也不能说瞎话。
心里盘算好了,如果龚辰真不去说,大不了为了自己学校里的孩子,他去宗教局求份人情。
希望这个不容易的孩子以后的日子真如道长所算的那样,一生顺遂,贵人相助吧!
夜色渐深,小店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都结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