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春,你从小就长得好看,他指定是相中你这小模样了,你没啥自卑的!
你研究生还没毕业,还没走向社会呢,你的发展还没开始,等开始了,前途不可限量!”
关晓春撑起一个苦笑:“就现在这就业形势……我能找到工作留在北京,能自己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王雪林不满的拍拍桌子:“告诉你了,不可限量,不可限量,你自己画地为牢的给自己限制上了!
目标就是找个工作留在北京?你得敢想敢干啊!”
“那,我能干啥啊?”
面对眼神里的清澈,王雪林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像我,又修道,又念书,帮我妈饭店后厨刷碗,给我爸乱说破嘴平事。
为我师父守关修炼,给我七八十的师哥养老。
三年一次的换宝大会上,我得组织,我得安保,我得迎来送往,我还得串场介绍。
这其中我还得看啥宝贝好,利用优势把宝贝留在自个观里。
道观里的事不说,现在在咱学校学网络营销,将来我就把咱东北道场和网络宣传结合。
再拍拍咱林场人文特产,还能搞南北联合,那能干的事多了。
人间都没拦住咱俩,妖魔鬼怪咱都见过。
晓春,你不能就为了个工作把自己困在这了!”
王雪林的话,让关晓春觉的冰冷的心被太阳明晃晃的照亮,让他觉得从心里开始热乎,也让他心里藏着的事没地方躲。
他那些藏起来的逃避、懦弱、躲闪、胆怯,就那么在王雪林的话中被融化消解。
“雪林,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我先走了。再联系!”
看着关晓春单薄的背影跑出食堂,王雪林觉得自己这些年的道士真没白当。
多少被人生困住的香客,都是在他的答疑解惑中像晓春一样,充满希望的跑下了山。
这次,终于能用自己的感悟帮助从小最对不起的朋友找到了心中的答案。
无论关晓春跑出去干什么,找了谁,做出了怎样的选择,他都找回了他从小到大心中最珍贵的朋友。
关晓春跑出了学校,拦了从没拦过的出租车,他直接跟司机说,去兴隆天地。
直到车堵在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关晓春仿佛才恢复了意识。
伸手摸向自己的里兜,明明早晨换衣服的时候才把那装着龙牙和门禁卡的袋子放在名牌羽绒服里。
当时还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因为这件衣服很贵很贵。
贫穷的自己从来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是怕露了怯,要装点贵的东西镇住才行!
弯起的嘴角不知道是在满意自己这个理由编的合理,还是在嘲笑此刻理由的多余。
无论哪样,庆幸自己把东西贴身放着,才让此刻格外安心。
哪怕计价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是平时根本不会花的那份钱,关晓春还是觉得踏实。
就像王雪林说的,别被眼前的事捆住手脚。
没钱,就去赚,出租车的钱,送一天外卖就有了。
可如果因为骑着电动车或是坐地铁,而晚几个小时才能见到龚辰,那他的心会等不及,他似乎也会更卑微。
好不容易得来的勇气,要好好保护着,不能没见到龚辰就散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勇气的力量,车子再次行驶出去后,一次堵车也没遇到,甚至一个漫长的红灯都没有。
熟悉的兴隆天地,还是那样高不可攀的楼梯。
门口的大理石台阶因为冬季路滑已经铺上了地毯,保安大哥也换上冬季制服,熟练的对他敬礼。
安静的大厅里还是看不到邻居,走进电梯,合上门的那一刹那映出关晓春的身影。
不再是单薄破旧的黑棉袄,已经起球的运动裤和廉价的运动鞋。
整套的名牌衣服配上他因为激动而显得气色红润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好像就是住在这里的业主。
“好像连上天都在帮我呢……”关晓春望着门上映出的身影自言自语道。
安静的电梯上行,刚刚还在觉得上天都在帮他的关晓春也不由得越来越紧张。
是自己说的要断了,也再没和龚辰联络过。
现在,匆匆忙忙的跑到人家家里,龚辰会在家么?
如果没有在家,要用没被收走的门禁卡打开门进去么?
擅自进入别人家,是不好的,就在门口等他吧。
如果在家呢?
关晓春对上电梯门上自己那双迷茫的眼睛。
在家的话,要说些说么呢?
不由得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这次,老天似乎没有再准备帮他。
电梯门缓缓打开,关晓春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他只看到,门外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头发依旧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柔软的米色羊绒衫,手上戴着那些华丽的宝石戒指。
高眉深目,目光灼灼的盯着电梯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