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晓春迷迷糊糊的从铺上坐起来,看着龚辰站在那看着他,就知道老龙肯定一宿没睡。
“终于回家了,睡不着。”
关晓春伸手顺了顺龚辰的头发,不由的笑了:“这就叫近乡情怯吧?”
“已经到了,到家了。”
穿好衣服,带好帽子,望着被冰霜覆盖的车门,随着火车的缓缓减速,关晓春对龚辰说道:“也不知道谁来接咱俩。大舅冬天进山了,也出不来。”
“林场到啦!下车的带好孩子,别落东西啊!”随着乘务员的大声提醒,绿皮火车稳稳的停在了站台。
这次的站台,关晓春觉得更短了,因为牵着龚辰的手,好像一下就走出来了。
“大舅,你咋来了?”
还没来及和龚辰说说心里的感受,就看到那辆熟悉的suv和车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对他们招手。
“赤龙神君,礼数我尽不到了。
咱东北这天,你也看着了,我这小身板能下山都拖了你的福。
要不是你给的龙鳞,咱这回都不一定能见上面。”
车里的空调热的关晓春都穿不住羽绒服,常峰还是哆哆嗦嗦。
龚辰的手搭在常峰的肩膀上,那青紫的嘴唇总算有了血色。
“大舅,我们自己叫个车回去就行,到咱林场都是五十,你这出来冒着多大风险。”关晓春忍不住埋怨。
缓过来的常峰却透过后视镜盯着龚辰说道:“多少年没见我们龙族的大长辈了,就算在车里烧炉子我也得出来看看啊!”
“大长辈!”关晓春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戳戳龚辰小声说道:“我大舅都得给你磕头的大长辈,一会看你到家咋论?”
尴尬写在老龙脸上,除了像个刚上门的傻姑爷般傻笑,啥也说不出口。
“姥姥,我回来啦!”
“姥姥,我来了。”
龚辰的话一出口,让刚跳下车的关晓春和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这……关老太太拄着盲杖,闭着的眼睛不禁眼皮轻颤。
这样的称呼,她不敢接。
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眼看着高挑的东北汉子常峰就要晕倒在寒风之中,所有人就这么站在寒风里怎么也不是回事。
“快,都进屋,进屋暖和暖和!”
妖艳的女人热情的招呼,总算唤回了所有人的理智。
进屋就没骨头似的,趴在热炕头上的常峰是顾不得尊卑礼数了。
不到片刻,炕头就剩一件黑色羽绒服,龚辰身边倒是贴了条桶粗的大青蟒。
扒拉开冰凉的大蛇,胡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龚辰。
“胡大姑娘。”
龚辰礼貌的打招呼,换来胡大仙不住的称赞:“这龙族就是长得帅!二妹,你说龙族咋能长这么帅呢!”
关老太太笑的慈祥:“我这瞎眼都能看见赤龙神君的宝相。
我们晓春啊,没白被我养的这的好。
俩人相配,大姐,你说俩人是不是跟那神君童子似的?”
“是神仙眷侣,赤龙神君可不显老,正值男人好看的时候呢!”
虽然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大姨姥和姥姥的一唱一和,可这回说到了自己身上,关晓春还是害羞的不行。
搅着手指扭捏道:“姨姥,姥姥,你俩咋就会看外表,你们得问问,龚辰我俩处的好不好?”
苍老的手抚上关晓春细嫩的脸庞,老太太笑着说道:“那我还用问?
我这眼瞎都看的出来,我们晓春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姥姥走了也能放心啦!”
“姥姥,不许说这样的话!”关晓春的手捂在姥姥的嘴上。
“就是,不说那些!今天赤龙神君第一次来家,咱都说高兴的!
姨姥姥早就准备好饭菜了,咱吃好吃的,说高兴的事!”
胡绯张罗着,灶坑里跑出只大灰耗子,抖了抖身上的炉灰,隔着老远看着龚辰。
龚辰对他招招手,手指轻点在他灰扑扑的脑袋上,一身溜光水滑的皮毛让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以后晓秋就不染凡尘了,我替他谢谢赤龙神君了。”
关老太太开了口,关晓春拉着龚辰给他说,还能怎么让晓秋晓夏的修炼快点精进。
从小妖精的修炼,说到大妖精的渡劫,再说道这些年天道的变化。
桌上的酒菜下去了大半,夜也深了。
狐狸高兴,频频举杯对赤龙神君敬酒。
蟒仙不知什么时候缓过身子,恭恭敬敬的坐在同族长辈的身边举杯交际。
关晓春喂着晓秋吃饱了小孩菜,也被家里长辈们允许着喝两杯。
狐狸醉了,毛皮厚实怕热,睡在了炕沿。
大青蟒还是怕冷,盘在了炕头。
关晓春四仰八叉的睡在炕中间,被关姥姥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能待我们晓春好不?”
老太太自斟自饮的问道。
“姥姥,你放心,我肯定待晓春好。”
老太太摆摆手:“赤龙神君叫我关大姑娘,就是抬举我了。”
“关家是豢龙氏,上古就对我们龙族有养育之恩……”
“你,你都知道了?”
黑夜中,是昏黄灯光下老人亮的惊人的眼睛,无法聚焦的目光看向了龚辰的放下。
“晓春身上是他父母用尽全力掩盖的龙族气息,他是被故意丢在有关家人的地方。”
龚辰的话让老人的眼眶湿润,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知道他父母的下落。”
龚辰无奈的摇摇头:“是失踪的青龙,曾经我马上就要追上她了,那时她腹中已有龙蛋。
我无法对她施加发力,她逃脱前遥遥的求我要护住她的孩子。”
苍老的眼睛再次闭上:“你是为了龙族的承诺才来找我们晓春的?”
“找龙族的血脉和爱一个人是两回事,只是天地机缘,我老龙操劳万万载,也该有这样的福报。”
嘴角满意的弯起,老人淡淡的说道:“有福报的孩子能叫我一声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