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呢,原是漱玉仙尊养的野狗啊。”
说话之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是为杏眼圆脸的小少年,眉间满含傲气之色,手中通体透亮的青玉剑柄杵到谢栖川胸膛,逼他让路。
此人虽同穿天水碧色弟子服,衣服料子却极好,外罩一层薄纱,流光隐现。腰间璎珞垂坠,连弟子令牌上都挂了玛瑙磨成的珠子,一看便知家世极好受尽宠爱。
周遭有认出来的,朗声唤了句“苏愫小师弟!”
苏愫笑着应了,待看到谢栖川那张脸又气不打一出来。见人杵着不动挡道,干脆抬脚就踢。
谢栖川皱眉侧身躲过,苏愫没能刹住脚,差点左脚拌右脚给自己摔个屁股蹲。
“你还是这幅油盐不进不长眼色的老样子,半天屁都放不出来一个,沈仙尊怎么受得了你的!”
苏愫气恼,当年他与谢栖川结仇,结果沈仙尊不护着他这个小师侄,还把谢栖川这个小杂种带回藏玉阁去教养。
也幸亏这小杂种自个儿不争气,这么多年修为平平惹得仙尊厌弃。
见谢栖川还想继续向前,青玉剑出窍,剑尖对准面部,苏愫咬牙威胁。
“就凭你也想参加宗门弟子选拔?浣灵草这种天阶灵药,可不是你这种废物能肖想的,趁早滚下山,免得碍了漱玉仙尊的眼。”
谢栖川并不理他,迎这剑尖向前走了两步,眼见就要戳上他眼睛,他也不躲。苏愫被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心中发毛,更是恼怒,干脆抬剑就要劈下去。
“再往前我就划花你的脸!”
“铮——”
剑刃相击,金戈声回荡不息,斜地一柄白玉剑横架,挡住苏愫一击,顺势剑身回转,辟出去的力道打了个转,全返给苏愫,激得他踉跄后退几步。
“小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锦袍玉带的少年人持剑而立挡在谢栖川身前,眉眼间笑意盈盈,眼风扫过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弟子面露尴尬,散开些来。
“你是何人?”
金尊玉贵的少年人收剑转身,追着已然离开话题中心的谢栖川跑远。
苏愫只听到尾音。
少年人音色透亮,春风中如泉水击石。
“一届散修不足挂齿~”
谢栖川避开纷扰人群,走到长阶前抬脚,准备踏上这拷问心扉的通天梯——“问心梯”。
“一起呀小兄弟~”
一只骨节分明到有些纤薄的手搭在他肩上,来人声音轻佻,谢栖川下意识挑眉,回头看去。
方才持剑为他挡了一击的少年人满面春风,正笑盈盈看向自己。
沈溪扬起一张笑脸,全然一副可亲的软糯模样。
他把剑换到右手上,左手抬起叫住男主。
“小兄弟,你知道这梯子是干什么的吗?这么高,看着怪吓人的。”
沈溪刻意将话题往问心桥上引,想和龙傲天男主拉近拉近关系,最好能刷个赖拉着男主手上去,还能蹭点气运值。
漱玉仙尊那个身份想要再靠近男主怕是不成,要想夺男主机缘那更是难上加难。
万幸狗系统还有点作用,给了他三颗化形丹。
吃下一颗就能变换形貌,除非重伤濒死或自己愿意,他人绝对识不破他的伪装。
说是宗门弟子选拔,实则是天均书院琅琊阁嫡系子弟招募。
琅琊阁历届弟子,皆是下一届仙门百家掌权人,有同门之谊在,仙盟才能万年稳固不倒。
仙门各宗年轻一代有潜力的孩子以及云游散修,都会来凑这个热闹。
沈溪伪装身份混入其中,可以说是无人查证天衣无缝。
他乐呵呵搭上男主肩膀,等待男主感受到他春风化雨的魅力,好和他亲近亲近。
谢栖川打掉这只莫名其妙黏上来的手,暗自咬牙,加强修为迫在眉睫,现在连一个莫名其妙的散修都躲不开,竟让此人悄无声息走到自己身后。
“不知道。”
敷衍一句就像走开,身后人像狗皮膏药一样全自动跟随黏了上来。
“我可听说了,这问心梯踏上去,你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就会出现,我最害怕虫子了,不会掉进虫子堆吧。”沈溪说着,不由自主抱紧双臂搓了搓,满脑子恶心画面。
他是真害怕这种软体动物。
“你呢,你怕什么?”
谢栖川并不理他,闪身避过又来拉自己的手,抬步上前。
沈溪还再说什么,伸出的手拂过衣角,身后铺天盖地的参赛者涌上台阶,人潮将他和谢栖川分开,他也顺着人流,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