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挂在腰间的玉牌金光一闪,原本光滑的牌面上浮出一行小字:积分零。
已然进入小洞天的参赛弟子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空。
法力放大后的声音似亘古传来,响彻天际。
“本次天均书院宗门弟子选拔,受邀者一千三百二十九人,过问心梯者八百七十六人。”
“本次参赛为积分制,斩杀一头二阶妖兽积分加一,妖兽每高一阶加百分。”
“最终名列前茅者可入琅琊阁,进行为期十年的学习。”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此外,本届魁首可获得天阶灵药——浣灵草一株。”
“限时三天,各位,请。”
陈素心刻意严肃的声音响彻小洞天,话音落下,小洞天入口随之关闭。
“二阶妖兽?我连一级妖兽都没独自杀过,开玩笑吧。”
“在场诸位谁不是从家族选拔出的佼佼者,区区二阶妖兽,有何难?”
“道友可知往届选拔赛积分如何?”
入口处堆积了一群没有飞行法器的弟子,他们皆是各大修仙名门刻意挑选,其中不乏将来宗门继承者。
这群少年无不带着傲气,此刻还未生出正式比赛的紧张感,三两个凑在一起交换信息。
被问到的女修看模样十六七岁,身量高挑,浑身金玉,连发带都刻着法阵符文,一看即知是全家托举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
这位宝贝骄傲抬头,召出一只宝葫芦,悠然盘腿坐了上去。
“现今玄凝封主座下大弟子封兰雪,于上一届宗门弟子选拔中拿到三百六十八分的高分,足足甩了第二名二百余分。想那封兰雪师兄,结金丹时年仅十九,他打下的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宝葫芦上的少女洋洋得意,仿佛吹捧的这位是自己,洋洋洒洒列举了封兰雪数条优点。
“封兰雪封师兄,阵法之内可困鬼神、斩尽妖邪,当得起天道宠儿,吾辈楷模!”
“此次进入天均书院,我定要追求封师兄,与他结为道侣!”
合着我们是来求道您是来求爱的!
见底下众人听呆,少女驾驭宝葫芦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得意笑声:“你们这群蠢货,跑得慢的就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位头戴斗笠身材欣长、蜂腰鹤腿的修者闻言,低下头去理了理斗笠上垂坠的纱帘,掩住自己薄红的耳廓。
-
“呸呸呸,这什么破地方。”
伪装成少年散修的沈溪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双手挥舞着空中四处乱飞的小虫,实在难以忍受。
他从袖中摸了半天,掏出一把不知何年何月塞进乾坤袖的小扇子。
这扇子通体漆黑,只有正常扇子一半大小,拿在手里将将盖住巴掌。
沈溪展开扇面,疯狂扇动权做心理安慰。
进了小洞天他们二人击杀了一些二阶妖兽,只是腰间木牌上积分才堪堪破百,想要夺魁远远不够。
跟着男主一路来到此处,沈溪感叹,不愧是龙傲天,就是不走寻常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敢来。
“道友、小哥、小兄弟!”沈溪脚下七扭八拐绕过泥沼,试图唤起男主对自己的关注。
谢栖川一语不发,任凭沈溪如何烦他,也能面不改色直线前行,仿佛没有什么能阻碍他。
“等一下!当心……”
“脚下!”沈溪扇子掩面,强行忍住笑意,没说完的后半句吭哧半晌从嘴缝溜出来。
一脚踩进泥沼,稍微动身,半截腿都埋了进去,谢栖川面色铁青,双手撑着洞口试图从泥沼中拔出来,只是一动,泥沼里不知有什么缠绕紧缚住双腿,反将他向下拉,腰肢以下全部陷进去。
泥里生长的东西吸收小洞天灵气,守在此地多年才盼来这么一口新鲜补品,愈加缠紧不放,甚至有尖利的刺扎进皮肤,开始汲取灵力。
谢栖川眼中漆黑一片,感受体内灵力流失。
说来可笑,他谢栖川在仙道最强的漱玉仙尊座下待了十余年,昼夜不歇刻苦修炼,修为却无半丝进益。
否则,他也不会顶着被沈溪责罚的压力,非要参加这次宗门弟子选拔。
大比魁首奖励洗灵草一株,于他而言,是摆脱这多年噩梦的唯一机会。
无论当年自己被下了何种禁制造成他修为停滞不前,这洗灵草都可以破除,让他恢复正常修行速度。
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走出藏玉阁,踏出群山万座,摆脱沈溪对他的控制。
就算是死,也要死到山外。
双手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拉住。
那双手柔软坚韧,温度透过掌心传进骨髓,脑海中混乱压抑的回忆顷刻散去。
谢栖川仰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少年人眉眼弯弯,目光明澈。
沈溪拉出谢栖川,两人瘫倒在地,沈溪“嗤”一声,见谢栖川脸上满是泥浆,没忍住放肆笑出声来。
“你!”
天均书院门规森严,门中弟子无不身份显赫,等级严明。
更遑论漱玉仙尊居所,等闲弟子连抬头看一眼仙尊容颜都要被责罚,更别提这样朗声大笑。
这散修不知出生何地,肆意无拘,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沈溪笑够了,抬手施了个净尘术,弄干净两人身上泥泞,堆起笑意准备示好。
“咚!”
“咕噜噜~救命!咕噜咕噜~”
从天而降一道人影。
这身影一头栽进两人身旁的泥沼中,徒留一只手挣扎着挥舞几下,和她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一只巨大的葫芦,弹性极佳,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咕噜噜”滚远了。
溅了满头满脸泥浆的二人无语,对视一眼,幽幽转头凝视坑里挣扎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