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佩剑似有所感,震动着挣扎,藤蔓缠绕其上,只挣扎出鞘一指,再不能动。
就这一指,够了!
沈溪指尖弯曲捏住剑柄,剑华流转,周身藤蔓尽断。
空中翻身以剑撑地稳住身形,剧烈喘息,面上潮红褪去,他抬手抹去唇角涎水,咬牙起身。
看着谢栖川和靳留意被捆成粽子的身影,借树之力几个跳跃急速追了上去。
怪不得一直绕着这棵树兜圈子,这是等着他们筋疲力竭一网打尽呢!
压制修为无法飞行,沈溪急速奔跑,飞跃在丛生的树枝间,脸颊不慎划出细小的血口,血珠子滚落,那些藤蔓嗅到味道,疯了般缠绕上来,数次险险避过。
幸好伤口恢复速度异常快,他抹干净脸上血渍,甩拖狗皮膏药似的藤蔓,终于停到一处极小的地洞入口处。
洞口掩在一堆藤蔓之下,若不细看很难察觉。沈溪凝神,缩起身子挤进洞穴当中。
他双脚在外勾住洞口,头朝下倒吊进去,快速扫了圈洞内情况。
难怪此处地表不见活物,这地下别有洞天。
谢栖川和靳留意二人裹在藤蔓中,意识不清绑成球形吊在洞顶。同他们一道的,还有数百个球形囚笼吊在上空,有的其间人已化作白骨,有的尸体早已风干,依稀可见生前面目。
“嘶——”
沈溪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地洞最下方,酣然睡着着一只巨兽。
那妖兽身披鳞甲,脊背尖刺凸起,呼吸时尾部坠着的弯钩划过地面,留下道道深入地表的刻痕。
这妖兽体型庞大如山,感受灵压等级不下四阶,这肚子装十个沈溪都不在话下。
此地不宜久留。
他双手抓住洞顶藤蔓,足尖借力,轻巧落在谢栖川那颗球上。
不愧是龙傲天男主,少年期便姿容俊秀,隐隐现出未来千秋绝色之态。
只是他现今被这藤蔓绑着,脸上还擦除几道血痕,束发凌乱,仪容不佳。
看着男主现在这般狼狈模样,沈溪恨不得有个相机拍几张黑历史将来要挟男主给自己做牛做马。
“喂,醒醒。”
“谢栖——”沈溪方出声,猛地想起自己还未问过他姓名,就这样直接叫出名字太可疑。
谢栖川被沈溪在脸上拍了几下,未见动静。沈溪指尖摸到黏腻的液体,他嗅了下,只觉一阵晕眩。
这藤蔓分泌出的液体有迷幻之效,怪不得从方才起他就觉得使不上力气。
思量片刻,他干脆咬破手指,疼得“嘶”声,见血珠冒出,急忙塞入男主唇间。
谢栖川眉头紧锁,似乎梦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齿关不松。
沈溪试了几下都没能撬开牙关,左手在谢栖川喉间使力,谢栖川吃痛,牙关微张,沈溪连忙探进指尖。
黏腻的舌肉划过指尖,沈溪只觉从指尖到尾椎都麻了一下,十分不适。
他抽出手指,嫌弃地在谢栖川身上蹭干净,这次稍微加了点力度,掌心拍上脸侧。
“道友醒醒!再不醒来可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谢栖川梦中全是血腥之气,浑身被什么缠绕,黑暗一层层包裹,突然从缝隙中透过一缕异香。
那香味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本该厌恶,却无法抗拒地去追逐那香味。
天光乍破,一张略显幼态的少年面孔出现在眼前。
少年人竖起食指放在谢栖川唇上,示意他安静。
唇齿间那股异香未散,面前白皙指尖上有明显伤口。
谢栖川垂眸看着那根胆大包天的指头,微微仰头避过,打量起周围环境。
待看清地下卧着何物,他双眼微眯。
看清男主眼神指向何处,沈溪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皱着鼻子气声说:“不可!”
先不说这妖兽实力如何,只这处地势,打起来生埋了他们三个都有可能。越级打怪也得讲章法啊男主!
沈溪连忙手指还晕着的靳留意,再来回指了谢栖川和自己,示意二人合力把靳留意带出去,他指洞口,见谢栖川点头,深吸口气纵深一跃,轻轻落在靳留意身上。
两人一左一右夹着靳留意,先将他从洞口送出去,沈溪跟上来到地面,对仍在洞内的谢栖川伸手想要把他拉上来。
两人手掌相接,恰在此时,沈溪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阿嚏!”
沈溪面色巨变,大喊“抓好!”手中使力想要一把拉上谢栖川,然而洞内一声惊天怒吼,谢栖川身后传来一股巨大拉力,洞口藤蔓草木皆被这巨大吸力拉向洞内。
沈溪左手拉住谢栖川,右手佩剑直插地面,强行稳住身形。
“放开我。”
“什么时候了说这种话,你想死啊!”
沈溪怒喝,你这小身板都不够妖兽填牙缝的。
洞中吸力愈大,谢栖川几乎脱离手掌,沈溪吓得向下窜了一节,整个身体跌进洞去,只余一只手在外抓住剑身,只是他能感觉到剑身滑动,即将松脱。
下一秒他连着剑一起朝下坠去,与此同时,一只手抓住剑身。
锋利的剑刃滑坡掌心,鲜血簌簌流下,另一只手也伸进洞中,握住剑身。
沈溪心脏剧烈跳动,仰头看去。
一张花脸猫似的少女脸庞出现在洞口,她疼得呲牙裂嘴,仍旧牢牢抓着剑身嘴里嚷嚷着“要死要死”,始终没有放手。
沈溪能清晰看到,靳留意掌心红白筋肉翻开,掌心被剑身划得几乎断裂。
“放手,你的手不想要了!”
“保命要紧那哪管得了那么多,道友坚持住啊!”
靳留意咬着牙,双腿蹬着洞口强行施力向后退。
掌心几乎断裂的痛感已经麻木,忽然,她身上一轻。
有藤蔓从洞口垂下,不过两三息功夫,洞内二人皆被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