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告诉我你一朝富贵了,就把家里的糟糠之夫给蹬了?”
“那是一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那天我去员外家收菜钱......然后就被人追杀。”张娓缓缓道来。
“他就......我就......”
“我忒?”司徒杉惊得吐掉嘴里的花生皮:“你说什么?你说你家那郎君是西光国晦月门的奔水盈洲?!”
“什么!”慢半拍的周墨亭跳起来,拍着大腿尖叫:“奔水盈洲在你家待过?我就说当时我就觉你俩有事!”
张娓伸出一双手臂,同时揽过她二人的肩膀低声道:“要保密哦”
司徒杉:“我去。”
周墨亭:“挺牛!”
司徒杉率先道:“我哥应该还在等我回家。”
周墨亭也站了起来:“哦我娘说在家炖了汤等我。”
预感大事不妙的二人异口同声道:“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先回了。”
“杜若,锁门!”张娓熟练地一把拉回想在她面前溜走的司徒杉和周墨亭。
“我的事说完了,我也有事要问你们。”
“第一个。”
“司徒你知不知道张首到东黎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写信回家?”
“你不知道?”司徒杉拍拍身上的花生壳讶异地看着张娓:“他到黎京后刚开始在绸缎铺子里当账房。”
“三个月前岳澜来找我,说张首出事了。”
原来张首当街同从辰星楼出来的魏季安起了争执,动手打了魏季安一拳,后来张首就被魏家的人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张娓问:“魏季安又是谁?”
司徒杉道:“这魏季安可不简单,他是东黎国国相魏通同原配夫人生的儿子,和魏季康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司徒杉特意强调了一句。
“等我们收到消息寻到关押张首的地方,牢头说张首已经被放回去了。”
“我还给你写了信,你没事收到?”
“没有啊。”许是路上错过了,算算日子那时张娓已经离开了大脚鸭村。
司徒杉见她听后直搓下巴道:“你在想什么?”
张娓摇头:“虽然张首这个人看起来挺不着四六的,但我总感觉他心里有秘密。”
“你说张首无端冲撞魏季安做什么?他这个人连湖城县的县官都不敢得罪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叫骂国相的儿子?”
“还有一点,那魏季安除了是相国的宝贝儿子,也曾是前太子的伴读之一。”司徒杉双手靠在床沿上想到:“说来东宫出事后,除了我哥,魏季安也不在陛下下令清查名录中。”
“哦?又是前太子的人,这前太子到底是为什被废啊?”周墨亭同时也问出了张娓心头的疑惑。
第二个问题,虽然没见过太子,但从泗海城那些茶客口中得知那太子李宸是个温厚仁慈的人,怎么会行刺谋逆呢?她想不通。
“说到这事还真跟我们有点关系。”
司徒杉道:“这一切都因那场离奇的迷香案而起。”
当时整个黎京传得沸沸扬扬迷香案审理中出了件大事。被押回黎京的陆栀兰自被捕后是一句话也不说,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那个和她一起的乌袍妖人倒是好认得很。
“是东黎皇宫里的太监崔水。”
“崔水在受审时拿出了黎华宫中带出来的信物呈上,并合盘道出此事都是受华容贵妃的指使,贵妃和陆栀兰都是西光国人,她们早就暗中勾结。”
“他身上有陆栀兰下的毒,为贵妃做事只是为了换取解药续命罢了。”
“陛下相信了?”周墨亭拿过枕头垫在脑袋后头听,把一头漆黑顺长的马尾长发甩在司徒杉肚子上。
“嗯。”司徒杉点头。
“陛下下令搜宫,也确实在黎华宫内搜出了焚烧过的香炉和信物。”
“人证物证俱在,贵妃娘娘也没有为此辩驳的意思。陛下震怒,当即下令将贵妃娘娘圈禁,黎华宫内宫人全部杖毙。”
“太子得知后在启明殿内不知为何出言顶撞了陛下,陛下动了要处死贵妃的念头,这件事闹得阖宫动荡。”
“这太子不是司徒皇后的儿子吗?他居然能为一个妃子做到这种地步。”张娓托着腮将后背的重量压在周墨亭屈起的腿上,她们三人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躺在床上。
“因为皇后娘娘她只生下过一个女儿。”一个不属于她们三个的声音响起。
张娓僵硬地回头掀起帷幔,只见杨嬷嬷手持一盏百花宫灯,已经来到了她们身后。
床上三人在惊吓中慌乱起身,却发现谁也起不来。
两只脚都被压在最下面的张娓呜咽道:“杨嬷嬷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是你们疏忽大意了,今日若来的不是老身,是陛下站在这,你们又当如何?”昏暗中,杨嬷嬷把叠成一摞的人一个个拉起来,张娓抬头望去,她像是看见杨嬷嬷笑了。
“殿下,这黎宫中没有秘密,但要是让有心的人听去了,难免生事端。”
“啊疼疼疼,嬷嬷轻些。”杨嬷嬷的手掌在张娓扭着的肩膀上按揉,张娓呲牙咧嘴道:“所以太子的生母是华容贵妃,太子自己知道啊?”
十多年了,杨嬷嬷还清楚的记得在大公主离世的第二年秋天,华容贵妃诞下了一个男孩。
那个代表祥瑞的孩子还未出襁褓就被立为了太子,被太监崔事抱在怀中一路从黎华宫抱到了启坤宫。
“很难不知道啊。”周围的烛火被陆续点燃,杨嬷嬷放下举着的灯笼笑道:“他和华容贵妃长得太像了。”样貌品性,就连做出的选择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