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姬婉愣了下，下意识问：“什么？”

谢承云：“陆纤身上有一半的云桍血脉，度千星带她走之前，陆柴在她身体内种了一只蛊虫，这种蛊虫母子同生，只要母虫在陆柴手里，陆纤就跑不掉，后来周国公派千秋阁的人追杀，陆纤趁乱一个人跑到外面，自杀了。”

见禾姬婉一直没说话，谢承云便接着说：“度千星现在跟云桍没有任何牵连，趁千秋阁还没有注意到她，我会找个机会把人送出吴国，恩怨结束之前，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她不会走的。”禾姬婉觉得自己有些窒息：“如果陆纤没死，度千星去哪都无所谓，但现在陆纤死了，对于度千星来说，就只剩下仇恨了。”

谢承云没再说话，禾姬婉问：“她在哪？”

谢承云叹了口气，走到今天，每一个人都是面目全非的。

“再等等吧，如果她真的不愿意走，你们会见面的。”

程瑰柔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是有一瞬间觉得不太真实。

秋霁楼三层分为四个区域，程瑰柔跟禾姬婉吃饭的时候这个区域人还很多，而目前这里只剩了她们这一桌，不用想应该是谢则清的场。

菜上齐了禾姬婉跟程瑰柔没吃，谢承云也没吃多少，只有谢则白了她们所有人一眼，自己吃高兴了。

谢则：“不是我说，多大点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按照当前的情况，这早死的人未必是受难，也许人家去了地下活得比咱们还好呢？”

程瑰柔不想理人，她拽着禾姬婉的手玩着上面的珠子，没等一会，门从外面打开，方才被她拦下的暗卫走进来，对着她说：“程小姐，请跟我来。”

禾姬婉陪着程瑰柔一起动身，却被暗卫拦下：“禾小姐留步，主子说她只见程小姐一人。”

程瑰柔：“……”

禾姬婉拉住想要理论的程瑰柔，对她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你先去。”

程瑰柔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现在整个秋霁楼在她眼里就是个监狱，她谁都不信。

“阿婉跟我一起去，否则就让沈归雨来找我。”

程瑰柔说完拉着禾姬婉就回了房间，暗卫留在原地跟谢则对视了一眼，对方耸了耸肩，示意他自己想办法，最后暗卫只能哭丧着脸重新去找沈归雨。

一回到房间，程瑰柔就拉着禾姬婉躺到了床上，禾姬婉看着她恹恹的模样，将手搭在她脑袋上，喊了声她的名字：“阿柔。”

程瑰柔朝着她的方向拱了拱：“嗯？”

禾姬婉侧头看着她的脑袋，突然很轻的说了句：“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你……”

“什么？”程瑰柔蹭的一下抬起头，看向禾姬婉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慌张，禾姬婉心脏突然一紧。

过了会，她笑着将程瑰柔重新拉回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说一种可能。”

程瑰柔安静的躺回去，她搂着禾姬婉的腰用了很大的力气，这些天压抑在她身体里的恐惧好像一瞬间有了具体的形状，她遏制不住的想要抓紧禾姬婉，她想现在就带着她逃，可是抬起头却发现，上方的那张大网可能早在数十年前就布下了，她好像逃不出去了。

脑海中好像有根弦猛然间断开，程瑰柔身体微微发抖，脑海中升腾起来的戾气像沸水般灼烧蔓延全身。

“阿柔？”禾姬婉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起身，却被程瑰柔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如果……”赶在禾姬婉说话之前，程瑰柔声音沙哑的开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找到你，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会去找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程瑰柔将脸埋在禾姬婉怀里，声音发闷，固执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直到禾姬婉打断她：“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

禾姬婉低下头，让程瑰柔松开手然后坐起身，她把人拉起来，低声说：“就像你说的，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最坏的结果我们都会在一起，所以没什么害怕的，不是吗？”

程瑰柔仍旧心慌不止，她眼瞳周围泛起一层红雾，看向禾姬婉的眼神像是带着锁链，想要把人永远拴在眼前。

“我说这些只能算是未雨绸缪，”禾姬婉顿了下，还是决定说完：“或许是这半年我草木皆兵惯了，我总觉得最近会有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我不想被推着走，阿柔，因为我的存在，我一直担心会把你推向深渊……就像半年前一样。”

程瑰柔愣了下，她看着禾姬婉立马摇了摇头：“半年前是程栎早有准备，不关你的事……”

禾姬婉：“可是阿柔，现在他们也是早有准备。”

程瑰柔一瞬间定在原地，她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蓦然发现以目前的处境，自己根本无法保证任何事情。

禾姬婉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字说：“所以阿柔，如果未来我真的出了意外，我要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并且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有……”

最后一句话禾姬婉突然把人拉进，凑在程瑰柔耳边很小声的低语。

而程瑰柔在听清那句话的一瞬间扭过头，禾姬婉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笑着贴了下她的嘴唇。

程瑰柔还是没回过神，她拉着禾姬婉，表情有些严肃，刚想问什么却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程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