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的声音响起,但他没直接搬桌子,而是看着陈子瑜,等她同意或拒绝。
陈子瑜点头,眸色蕴着感激:“谢谢。”
随后原野把凳子从桌面上卸下来递给她,这才动手将她的桌子搬到了位置上。
桌子属实不轻,原野搬过来时,也用了点力气。
陈子瑜跟在身后,将椅子放下后坐下,偏头对正在喝水的原野又道了句谢。
“谢谢你。”
原野拧好水杯,点头:“嗯。”
他面上虽波澜不惊,可心口却涌上了一股奇异且陌生的感觉。
原野抿唇,不愿多想。
社团课的前一节课,老师知道学生没心思上,便没讲课,让他们自习了。
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很严格,且眼看着要退休了,行事便也随性起来,课上到一半,便夹着自己那绣着小花的包出了教室。
带着包出门的动作可藏着许多信息,一般都预示着老师快要下班离校了。
这下子教室里的人可算是找到了机会,顿时像热水壶中的水汽一样,争先恐后地沸腾起来。
原野趴在桌上,听着教室里那越来越大的说话声,没动静,只是盯着书上那五分熟的数学公式发愣。
这公式出得奇怪,他不是完全不认识,甚至还能回忆起老师大约是什么时候讲的。
但真要让他说出来这公式是什么意思——
原野还真不知道。
他新同桌陈子瑜刚坐过来没三个小时,平时在班里两人除了知道彼此叫什么之外基本没交流。
此时人家正在聚精会神地写化学卷子,原野微微起身看了眼,也不好意思拿手中这种入门级的数学知识去打扰。
只好自己趴着,眼看着已经郁闷半节课了,心里正烦躁的时候,冷不丁的,后桌孟邵恒忽然戳了戳他。
原野提不起精神,懒懒回过身,瞧见他递来一张纸条,越过纸条看过去,瞧见他桌子上还摆着个镜子。
他眼都没抬,直接道:“修远给你的。”
闻言,原野望向修远那边,接了过来。
修远接受到视线时,冲他挤了下眼睛。
原野便窝回去,枕着胳膊打开来。
“......”
修远凌乱的字迹迎头砸下来,刺得原野眼睛发晕。
修远问:
你等下跟不跟我去社团?
原野刚把这行字看完,正在心里吐槽着修远的丑字,随后刚想提笔写下一个“去”。
就冷不丁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在讲台上响起。
“原野!”
话音刚落下,原野还没来得及坐直身子,就瞧见同桌陈子瑜被这声音惊得抖了下。
下一秒,原野手上的纸条被一只有着深厚力道的大手给狠狠抓了去。
“......”
随后,化学老师曹春霞的脸撞进原野的视线。
她厉声道:“你给我站起来!”
原野抿了下唇,被吼得发愣,听话地站起身来。
曹春霞手上拿着纸条,眸光锐利,直直地盯着原野,眸光中充满审视。
一两秒钟后,她低头看了眼纸条,开口:“我看了你一节课了,一节课一个字都没写,手上连只笔都不拿,净趴在那睡觉了,我懒得说你而已。”
她垂眼看着纸条,随后把那句话慢慢念了出来。
“你等下跟不跟我去社团?”化学老师被气笑了,眸子却严肃,“谁写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全是悉悉索索、窃窃私语的声音。
真到这种事情上,不管是学习的还是不学习的,都忍不住停下手上的事,伸长脖子看着这边。
原野抿了下唇,将锅背下:“我写的,老师。”
“你写的?!”
化学老师显然不信,又往前走了两步,紧皱着眉去拿原野桌上的书。
“!”
原野心口陡然一滞,瞳孔骤缩,随后又无奈地、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果不其然,在化学老师将他桌上课本拿起来的下一秒,陡然爆发一阵无力的笑声。
她抖了抖那本书:“原野呀原野,在我的化学课上看数学书是吗?你这么爱学数学啊?”
说着,她翻了翻数学书,随后又笑道:“你学数学也学得不到家啊?书上一个字都不写?”
原野微垂着头,沉默地听着曹春霞的教训,没顶一句嘴。
化学老师将书扔在他桌上,冷声刺他。
“还没下课就想着去社团了?你化学上次考了几分?”
原野抿唇回答:“78。”
“......”
闻言,化学老师被噎了一下,班里大多数人什么水平她是知道的。
这话一出,班里响起一阵惊呼,曹春霞随后怒道:“笑什么笑?这不离满分还差得远呢吗?”
她厉声呵了下班里窃窃私语的学生,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了。
“这纸条是谁写的,准备写给谁的?你交代出来,这件事算完了,你不说,今天谁也别想去社团,都老老实实在班里给我写题!”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响起一阵哀嚎。
“啊——”
“原野你快说吧!”
“不行啊——我不想做题了。”
“服了,不上社团课吃饭肯定吃不上了,食堂挤死了,我想想都难受。”
闻言,原野面无表情了一瞬,随后道:“老师,纸条——”
话音落下后,原野顿了几秒,又沉默了。
见状,化学老师表情不满,正准备狠狠整治一下他这种高中生中二的盲目义气时。
谁料原野忽然抬手一指,直直指向修远的方向:“纸条是修远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