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枢心中颇多踟蹰,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动作随意地将那丹丸接过。
少年声音淡淡,“先前你已告知了我等许多消息,再加上这乾坤造化丹,若是花某仍然记挂着先前的事情,未免显得太过心胸狭窄。”
游羁便笑道:“那花道友可愿意就此和解?”
叶天枢亦回以一道微笑,“自然。”
两人就此达成了虚情假意的和解。
无聊的大人时间,孩子无法参与。
坐在叶天枢肩上的华澜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这两个奇怪的大人,孩子心中攒集的疑惑像鱼群般不时跃出脑海。
依照游羁刚才的许多表现,他应当是那种人们常常夸赞的好人。呵护幼小,迎危而上,不愿牵扯无辜。
那么,怎么,怎么他先前会对叶甜甜那么凶?
华澜实在疑惑。
不过或许也不奇怪,他可能确实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对不同的存在有不同的面孔。
人类启智容易,生来便是道体,所思所想往往复杂难言,不可以一言以蔽之。
也是正常的事。
话说回来,他之前好像是因为叶天枢这个人才这么关注叶甜甜……
华澜思索一瞬,突然反应过来叶天枢是谁。
叫叶甜甜叫了那么多年,他都快把人家大名给忘了。
华澜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用好奇的眼神望向游羁。
那好奇的神色被他表现得呼之欲出,游羁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这一点。
他慢慢地后退了几步,朝着华澜微笑问询。
“怎么了,祖宗阁下,还有什么事想要问吗?”
华澜对这奇怪的称呼全盘接收,他抱着手臂,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些。
“嗯嗯,还有问题要问你。”
叶天枢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
“哦,还有什么问题呢?趁着这会还有时间,快些说来,说完我就走了。”
华澜听出了他话中相比之前堪称诡异的和蔼,困惑地瞧了瞧这人,最终还是决定按下这份没有必要的疑惑。
“哎呀,就是你说为了那个叫叶天枢的来了这里。”
叶天枢当即睁开了眼睛。
华澜十分自然地发问:“那个叶天枢是谁,很厉害吗?做过什么,怎么会有人要追杀他?”
这话实在问的不是时候。
游羁克制住自己的目光,让它不至于四处乱飘,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好似遇上了什么千古难题。
“没错,他作恶多端,听说这人鼻孔朝天看,肆无忌惮,得罪了全灵界的天骄。你以后可要绕着他跑,小心遇上他被踩上一脚。还有这人不知天高地厚,空口诬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得罪了灵界王庭,若非元故仙尊庇护,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游羁人生得浓眉大眼的,刚刚还言语谦和谈吐文雅,没想到现在说起别人小话来却跟连珠炮似的。
游羁:“这人心狠手辣,打过很多其它的小孩。”
华澜:“那他打过你吗?”
游羁:“没有,我不是小孩,但是我看他打过人。”
华澜:“哇!”
游羁:“这人脾气暴躁不学好,长得不高却心比天高……”
华澜:“那你有他高吗?”
游羁:“那当然,毕竟那姓叶的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华澜:“哇!”
……
华澜“哇”了好几声,拍了拍身前少年的脑袋,以示对方十分厉害。
叶天枢忍了又忍,决定将自己当成一个死人。
游羁仍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直到华澜忽然出声。
“你知道的好多啊,怎么那么了解他,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叶天枢对这出乎寻常的关注亦是十分疑惑,顺理成章地向对方投以“好奇”的目光。
游羁心知自己太过忘情,漏了破绽,当即潇洒一笑。
“毕竟是曾经的灵界第一天骄,谁还没有个当第一的梦?所以多关注了一下对手,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华澜点了点头,将游羁话中那个猫嫌狗憎的花孔雀同自己从小认识的叶甜甜对比了一下,觉得实在是两模两样。
正迷惑着,那个奇怪的大人就朝他挥了挥手,又将一朵雪白的鲜花抛了过来。
华澜定住那朵花,再抬眼时,那抹白影早已飘到了远处,只留下一句嘹亮的告别在原地盘桓。
“好奇怪的人类。”
叶天枢把他从肩头抱下,放在怀里。
听到这声呢喃,纵然思虑万千,叶天枢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什么奇怪的人类?他哪里奇怪了。”
华澜窝在他的怀里,嘟囔道:“跟你一样奇怪。”
叶天枢将那朵悬浮在空中的元灵花取下,眼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