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开始疯狂地研究命理诅咒。
她翻遍了天机司留下的所有典籍,从最基本的命理入门到最高深的禁术记载,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翻。御书房里堆满了古籍,她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忘了吃饭,忘了喝水。有时候裴渊来看她,发现她已经趴在书堆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竹简。
裴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没有阻止她。他知道沈惊鸿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与其劝她放弃,不如帮她一起找答案。
他暗中下令,让赵恒带人搜遍了天机司所有据点的藏书。短短三天之内,数百卷古籍被送到了御书房。裴渊甚至亲自翻阅了一些不需要命理基础的文献,帮她筛选可能有用的线索。
"这本是关于命理阵法的,可能有用。"裴渊将一卷竹简递给她。
"这本是关于命祭品的记载,你看看。"
"这本……"他犹豫了一下,"这本是关于天机司创始人的生平,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沈惊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虽然不懂命理,但他愿意为了她去学、去做、去翻遍所有的古籍。这份心意,比任何命理术法都要珍贵。
第三天夜里,沈惊鸿已经翻到了第一百三十七卷古籍。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疼,手指因为长时间翻阅竹简而磨出了水泡。但她没有停下来。
这本古籍是天机司的创始者所著,记载了天机司的起源和发展。大部分内容她之前已经看过了,但有一段话她之前忽略了——
"命祭品之诅咒,非人力可解。唯回溯本源,摧毁命理之根,方可破除。命理之根在'命理之源',乃天地初开时命理之力凝聚之所。天机司之所以能操控命数,皆因命理之源的力量。"
沈惊鸿的眼睛亮了起来。
命理之源。
如果她能找到命理之源,摧毁天机司的命理根基,就能解除身上的诅咒。
但问题是——命理之源在哪里?
她继续往下翻,但后面的内容被人为撕掉了,只剩下几片残页。残页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地名——"边陲"、"云隐镇"、"古宗门"——但信息太过零散,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线索。
"云隐镇……"沈惊鸿喃喃自语。
她起身走到裴渊面前,将古籍递给他。
"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天机司的命理力量来自一个叫'命理之源'的地方。要解除我身上的诅咒,必须找到这个地方,摧毁天机司的命理根基。"
裴渊接过古籍,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云隐镇……"他沉吟片刻,"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镇子在大衍朝西南边陲,靠近苍梧山脉。那里人烟稀少,是流放之地。"
"你确定?"
"我幼年时读过一本地理志,上面提到过这个镇子。据说那里有一座古老的宗门遗迹,但已经荒废了数百年。"
沈惊鸿的心跳加速了。
古老的宗门遗迹——这和古籍中提到的"古宗门"吻合。
"裴渊,我要去云隐镇。"
"我陪你。"
"你是皇帝,你不能离开京城——"
"我已经安排好了。"裴渊的语气不容置疑,"朝政由宰相代理,禁军由赵恒统领。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回来。"
沈惊鸿想反驳,但看到裴渊眼中的坚定,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
出发前一晚,沈惊鸿独自坐在寝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前世沈婉清在冷宫中仰望月亮的夜晚,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爱她了。想起今生在天机司当孤女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注定孤独一生。
但现在,她有了裴渊,有了值得守护的人,有了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她不能死。
她一定要找到命理之源,解除这个该死的诅咒。
"惊鸿。"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裴渊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你呢?"
"我也睡不着。"
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怕吗?"裴渊问。
"怕。"沈惊鸿老实地说,"但比起怕,我更不想就这样等死。"
裴渊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够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练剑留下的。沈惊鸿回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裴渊。"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沈惊鸿的声音很轻,"你是皇帝,你本不必冒这个险。"
"我不是在冒险。"裴渊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在守护我最珍贵的东西。"
沈惊鸿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
"好了,早点睡吧。"裴渊站起身来,"明天还要赶路。"
"嗯。"
裴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惊鸿。"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惊鸿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
两人第二天就出发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都换了便装。裴渊扮作一个富商,沈惊鸿扮作他的妻子。赵恒带着十几个暗卫远远地跟着,保护他们的安全。
从京城到云隐镇,骑马需要半个月。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翻山越岭。沈惊鸿的身体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毕竟受过诅咒的侵蚀,经不起太劳累。每到傍晚,她的脸色就会变得苍白,脚步也会变得沉重。
裴渊每到一处驿站,都会亲自为她熬药、煮粥,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笨手笨脚地搅动着锅里的粥,经常把粥煮糊了,但沈惊鸿每次都吃得很香。
"你不用这样。"沈惊鸿看着裴渊笨手笨脚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忍不住说。
"我想。"裴渊头也不抬,"以前在宫里都是御厨做,我连灶台都没碰过。但为了你,我愿意学。"
沈惊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到达了云隐镇。
这个镇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小。几排低矮的房屋,一条坑坑洼洼的主街,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好久没见过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