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沈惊鸿的身体越来越好。
命理之源的净化之力在她体内持续发挥作用,不仅解除了诅咒,还修复了她多年来被命理术法损耗的身体。她的脸色红润了,步伐轻盈了,连精神都好了很多。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像是重获新生。
裴渊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他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忧虑,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你在想什么?"沈惊鸿骑在马上,侧头看他。
"没什么。"裴渊笑了笑,"只是觉得你今天气色特别好。"
"你骗人。"沈惊鸿白了他一眼,"你眉头都皱成川字了,还说没什么?"
裴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回去之后?"
"嗯。朝政积压了快一个月,回去之后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而且……"他顿了顿,"还有大婚的事。"
沈惊鸿的脸微微一红。
"谁说要跟你大婚了?"
"你选了我,不是吗?"裴渊理直气壮地说,"选了我,就得嫁给我。"
"哪有这种道理?"
"我定的道理。"
沈惊鸿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相视而笑,山间的风将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很远。
半个月后,两人回到了京城。
裴渊立刻投入了繁忙的朝政之中,每天天不亮就起,深夜才回寝殿。沈惊鸿起初还会等他,后来实在熬不住,就先睡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裴渊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温柔得像水,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你不用每天这么早来看我。"沈惊鸿揉着眼睛说。
"我愿意。"裴渊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每天早上第一眼看到你,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事。"
沈惊鸿的脸又红了。
"油嘴滑舌。"
"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幸福,像是暴风雨后的彩虹,格外珍贵。
但沈惊鸿的心中始终有一个隐忧——萧珩。
他死了,死在那座废弃道观里。她回去之后派人收殓了他的遗体,按照太子的规格安葬在了京城郊外的皇陵。墓碑上刻着"故太子萧珩之墓",没有更多的文字。她没有在墓碑上刻"爱"或者"恨",因为那些字太轻了,承载不了两辈子的恩怨。
沈惊鸿每隔几天就会去墓前坐一会儿,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她会带一束桃花放在墓碑前——那是萧珩最喜欢的花。
裴渊从来没有阻止过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去。他只是在她回来的时候,默默地为她倒一杯热茶。
"你不吃醋吗?"有一次沈惊鸿忍不住问他。
"吃醋。"裴渊坦然地说,"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沈惊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又过了半个月,沈惊鸿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轻微的恶心,她以为是路途劳顿导致的,没有放在心上。但后来越来越严重——不仅恶心,还嗜睡、头晕、食欲不振。她开始厌恶以前喜欢的食物,反而对一些奇怪的东西产生了渴望——比如酸的梅子、辣的姜汤。
有一天早上,她闻到青禾端来的燕窝粥的味道,忽然觉得一阵翻涌的恶心,差点吐出来。青禾吓坏了,连忙去请太医。
"娘娘,您是不是病了?"青禾担忧地问。
"没事,可能就是累了。"
但症状持续了整整十天,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沈惊鸿终于坐不住了,让太医来请平安脉。
她坐在床边,看着太医把脉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从疑惑到震惊,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她不敢相信。
那个猜测太大了,大到她不敢去想。
太医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姓孙,在太医院干了四十多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他搭上沈惊鸿的脉搏,闭目凝神,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沈惊鸿问。
孙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沈惊鸿愣住了。
"什么?"
"娘娘脉象滑数,如盘走珠,这是喜脉!娘娘怀孕了,大约已经一个月了!"
沈惊鸿的大脑一片空白。
怀孕?
她……怀孕了?
"你确定?"她的声音发颤。
"老臣行医四十余年,绝不会看错。"孙太医的语气笃定。
沈惊鸿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命线。
命线上,"命途坦荡,福泽绵长"八个字仍然清晰可见。但在那八个字之后,又多了一行新的文字——
"命中子嗣,天赐之福。"
天赐之福。
命理之源赐予的礼物。
沈惊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娘娘?"青禾慌了,"您怎么哭了?这是好事啊!"
"我知道。"沈惊鸿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只是……太高兴了。"
她站起身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寝殿。
"娘娘,您去哪里?"青禾在身后追。
"去找陛下!"
御书房里,裴渊正在和宰相商议北境边防的事。门被猛地推开,沈惊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惊鸿?怎么了?"裴渊看到她的样子,立刻站起身来。
宰相很识趣地告退了。
沈惊鸿走到裴渊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我怀孕了。"
裴渊愣住了。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狂喜,变化之快,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沈惊鸿重复了一遍,眼眶泛红,"你的孩子。"
裴渊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这个大衍朝最年轻的皇帝,这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红了眼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沈惊鸿的手,像是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真的?"
"真的。"
"你确定?"
"太医看过了,一个月了。"
裴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一把将沈惊鸿拉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惊鸿……惊鸿……"他反复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沈惊鸿趴在他怀里,也哭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哭出来。
良久,裴渊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眼中满是温柔和期待。
"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呢喃,"我和你的孩子。"
"嗯。"
"惊鸿,谢谢你。"裴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惊鸿笑了,笑容里带着泪花。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