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鼠不理会他们,从身上掏啊掏,掏出一只亮闪闪的黄金酒盅来,样式古朴,却很小巧,他放在手心双手递给小姐:“这个酒盅里盛着天底下最好的美酒,永远也喝不完,请小姐收下。”
马素莲不禁问道:“只是一个称呼,你何必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大老鼠道:“本来也该送您礼物的,我与黄府的恩怨已经过去五十年了,等黄元勋死去,这桩恩怨还是了结不了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您没有出来偏帮人类,已经帮了我大忙了,何况您还这么美丽,这么善良,这么……”
马素莲:“停。”待大老鼠没再说话了,她才道,“世间万事自有因果,你不必谢我,酒盅你也收回吧。”
大老鼠眼泪要落下来了:“要是黄元勋一家也像您这么善良美丽大方……”
马素莲实在忍不住了,闪身离开了院子,往院子斜后方去了。
到了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幽幽的竹林,大雪落在竹枝顶上,将不少竹子都压弯了腰。
竹林幽静而深邃,不知道有多大,三花猫刚跟过来便被这里的幽冷冻得瑟缩了一下,跳到了小姐怀里,问:“小姐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直接回家?”
束宁的人形这里湿一块那里湿一块,尤其是头发,素日里飘然顺滑的长发本是被束了顶墨玉冠,今日头发的一角被打湿,长发与脸颊便有一处变作了纸张,然而他的眉眼太过优越,这样的狼狈反而让他增添了几分憔悴的美感。
这是他非要冒雪出来附和吱大人的代价。
到了这里还有些不虞:“那‘鼠仙’好不懂礼数,这么大的雪非要留小姐说话,若是小姐生病了怎么办?”
三花猫找到盟友,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真是太坏了,我宣布它是我见过世上最坏的妖,没有之一!”
吐槽完大老鼠,束宁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方才你们没有听见这里有人唱歌吗?”
三花猫拿鼻子往竹林里嗅了嗅,道:“有鬼的味道。”
幽幽的竹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微风,三花猫往小姐怀里更缩了缩。
它是妖,最不怕的也是妖,对于各种各样的鬼,飘渺无形又丑陋恐怖,它实在很不能理解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姐摸了摸三花猫,道:“姑娘请出来吧。”
束宁倒是不怕鬼,但他也不喜欢这样阴冷恐怖的环境,往小姐身边也挤了挤,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竹林里各处的风吹草动。
忽然一阵冷风从他的后脖颈处吹来,他心头一颤,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小姐拉着躲开了这阵冷风。
他回头一看,一只红衣女鬼就倒吊在一丛竹子上,头朝下地往他们三人后脖子上吹气,见三花猫炸成了蓬松的毛球,束宁也瞪圆了眼睛,她很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笑声娇媚轻柔,忽粗忽细,在这漆黑的竹林里很有些惊悚的效果。
然而她低估了三花猫的凶性,三花猫原本就有些不爽,在这种环境里更是炸毛,冲着女鬼咧开嘴巴的脸就扑了过去。
妖气扑过来,女鬼被吓了一跳,笑声被憋在了喉咙里,像头只打了半声嗝的驴。
三花猫的尾巴被马素莲拽住并顺势扯回了身体:“她快消散了,承受不住你一爪。”
束宁也很不爽,他悄咪咪抖掉了旁边竹子上的积雪,“嘭”地一声,女鬼就被扑面而来的竹子正中面门,她吓得惊呼一声,于是那头驴的半声嗝以另外的声调打完整了。
鬼是虚体,呼啸的竹条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是鬼了啊。
女鬼被轮番欺负了个遍,早就失去了捉弄人时的开心,小心翼翼坐正了身体漂浮在半空,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
马素莲道:“我听到你的歌声。”
宴席刚起乐声时她便听到了,声音婉转动听,除了渗着几分鬼气,还是很好听的。
女鬼骤然羞涩起来,问道:“好听吗?”
见对面清丽脱俗的妙龄女子点头,她立即兴奋起来,脸颊都羞红了,羞涩地挤到马素莲身边,一点也不理会竖起眉头的束宁和弓着背的三花猫,羞答答问道:“怎么个好听法?”
马素莲:“婉转若春莺初啼,清越似寒玉击磬。”
“这么好听呀,那我再唱几句给你听。”
马素莲静静听她唱完一曲,问道:“你死在黄府?什么时候?”
三花猫捂着耳朵的爪子放了下来,束宁也收起了神游,认真听着。